內容簡介:
沈石溪最新感人巨著!全球首發!
列入聯合國科教文組織「世界珍稀瀕危野生動物名錄的喜馬拉雅野犬,是著名的高山野犬,分布在青藏高原和雲貴高原,數量稀少,據專家估算,喜馬拉雅野犬種群不足二十群,數量不足兩百隻。
但是,竟有一隻喜馬拉雅野犬出現在野生動物救護站,還會對人搖尾巴?
救護站站長難以置信,接觸過這條野犬的人卻都言之鑿鑿……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故事?

《喜馬拉雅野犬》是沈石溪最新著作「野生動物救護站系列」第一部作品,透過五個人的敘述,在感人且驚心動魄的故事情節中,逐步解開野犬之謎!讓我們再次看見跨越物種、至高無上的真愛!
那隻小狗崽,長著一身金黃色的絨毛,遠遠看上去就像一朵碩大的蒲公英。這是一隻特別乖巧懂事的狗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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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穗挑戰成功,當塔農老爹衝上前時,牠卻像融化的雪狗,軟綿綿的癱趴在地。
「救牠!我一定要救活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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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後,我倆恩斷義絕,你不再是我的獵犬,我也不再是你的主人!」塔農老爹用刀尖在地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線,「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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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穗像一枚釘子一樣牢牢的釘在黑熊身上。我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麥穗寧可粉身碎骨,為拯救主人流盡最後一滴血,塔農是我最好的朋友,朋友有難,我卻不施以援手,我還算是人嗎?


作者簡介:
沈石溪,原名沈一鳴,一九五二年生於上海,祖籍浙江慈溪。一九六九年初中畢業,赴西雙版納傣族村寨插隊落戶。會捉魚,會蓋房,會犁田,會栽秧。當過水電站民工、山村男教師、新聞從業員。在雲南邊疆生活了三十六年。二00四年從部隊轉業回到故鄉上海。八十年代初開始從事兒童文學創作,已出版五百多萬字作品。所著動物小說,將故事性、趣味性和知識性融為一體,充滿哲理內涵,風格獨特,深受青少年讀者喜愛。

  《第七條獵犬》、《一隻獵鵰的遭遇》、《紅奶羊》等連續三屆獲中國作家協會兒童文學優秀作品獎;《退役軍犬黃狐》獲一九八七年上海園丁獎;《聖火》獲「九0世界兒童文學和平友誼獎」;《 狼王夢》獲第二屆全國優秀少兒讀物一等獎;《象母怨》獲首屆冰心兒童文學新作大獎;《殘狼灰滿》獲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首屆「巨人」中長篇獎;《瘋羊血頂兒》被評為《巨人》雜誌一九九五年度「最受歡迎的作品;《混血豺王》獲第四屆宋慶齡兒童文學提名獎。《鳥奴》獲中國作家協會第六屆全國兒童文學優秀作品獎。

  作品多次被收錄進中小學語文教材,《最後一頭戰象》選入全國小學六年級語文教材,《斑羚飛渡》被選進全國初中七年級語文教材,《相思鳥的愛情》被選進河北省義務教育初級中學新課程語文讀本第二冊,《臉色蒼白的夥伴》被選進全國義務教育初級中學新課程教科書語文讀本第二冊,還有一些作品被選入初中語文輔讀教材。

  作品在海外獲得良好聲譽,《 狼王夢》獲臺灣第四屆楊喚兒童文學獎,《保姆蟒》獲臺灣行政院新聞局96年度金鼎獎優良圖書出版推薦獎,《 狼王夢》、《第七條獵犬》、《保姆蟒》、《狼妻》、《牧羊豹》、《黑熊舞蹈家》等六部作品還被臺灣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臺灣兒童文學學會、臺北市立圖書館、《國語日報》、《民生報》、《兒童日報》和《幼獅少年》評為「好書大家讀」年度優選少年兒童讀物獎。

  現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全國兒童文學委員會委員,上海作家協會理事。


內文試閱:
篇名頁一:【口述者】沈站長
初遇----會搖尾巴的喜馬拉雅野犬
我不曉得該不該在報告上簽字,同意把這隻渾身裹滿藥棉和紗布的狗當做救治對象。
並非所有動物都能得到我們的救助。我們是野生動物救護站,只有野生動物,而且一定是列入「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名錄」裡的野生動物,才有資格得到我們的救助。
我們哀牢山野生動物救護站隸屬於國家自然基金會,管理十分嚴格,工作條例規定得非常清楚,收留需要救助的野生動物,必須先由業務處寫書面報告,然後由我在報告上簽字同意,才算有效,才能獲得飼料、籠舍、醫療、科研等經費。假如將一隻「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名錄」外的動物列為救助對象,就是失誤,是會被當作重大事故處理的。讓我自豪的是,我當了近十年站長,還從沒發生過將「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名錄」外的動物當做救助對象這樣的失誤。
這要感謝業務處處長裴國梁,他是文化大革命前北京大學生物系畢業的,在哀牢山林業局工作了三十多年,退休後被我邀請到野生動物救護站來工作,我們都尊稱他為「裴工」。
裴工有深厚知識,又有豐富經驗,對哀牢山國家自然保護區裡的野生動物更是瞭若指掌;對工作也非常負責,作風嚴謹。好比有一次,一個村民到箐溝去捉老鱉,看到一隻紅面獴正在攻擊一條有著鮮紅身體、碧綠腦袋的蛇,就扔了一團土塊趕走了紅面獴,救下那條被嚴重咬傷的蛇。
哀牢山自然保護區有一種名叫「紅綠毒」的蛇,屬於蛇類珍品,分布範圍狹窄,生活在哀牢山脈海拔四百公尺以下的亞熱帶叢林,數量稀少。「紅綠毒」最顯著的特點,就是身體鮮紅蛇頭翠綠。這個村民將這條被紅面獴咬得奄奄一息的蛇裝在一個小籮筐裡,送到我們野生動物救護站來。
我一看見這條蛇,欣喜若狂。我在這裡工作了十多年,只聽說過「紅綠毒」,還不曾見過這種蛇。許多專家斷言這種蛇已經滅絕,現在絕跡多年的紅綠毒突然出現,當然令人興奮。
我趕緊叫來醫生,準備救援這條罕見而珍貴的蛇。就在這時,裴工來了,我以為他會像我一樣欣喜若狂,可是他只對這條躺在玻璃保暖箱裡的蛇瞥了一眼,就皺著眉頭說:「這不是『紅綠毒』,是『青竹標』。」
青竹標也叫翠青蛇,是一種常見的無毒蛇,去竹林裡隨便逛一圈,就能捉回一條來。假如真是青竹標的話,毫無價值,也不在我們的救助範圍內。
「牠腦袋翠綠,身體鮮紅,是典型的『紅綠毒』啊!怎麼可能是青竹標呢?」我疑惑不解。
「哦,做個小小的實驗你就明白了。」裴工說著,拿一把手術用的小刀,伸進玻璃保暖箱去,在蛇背脊上輕輕刮擦。隨著他的動作,本來鮮紅的蛇皮就像油漆一樣一點點剝落,露出碧綠的底色……
這是一條青竹標,確鑿無疑。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目瞪口呆,驚出一身汗來,要是沒有裴工把關,我糊裡糊塗將一條普通青竹標當做名貴「紅綠毒」收養保護,一定會被當做笑料,我的名譽會受到嚴重損害。
「哦,道理很簡單,『紅綠毒』是毒蛇,毒性極強,我見過,腦袋是三角形的。而這條蛇的腦袋是菱形的,應該是無毒蛇。為什麼牠身體是鮮紅的呢?蛇每年要蛻一次皮,但是蛻皮時身體虛弱,容易遭到攻擊,所以會找溫暖又隱祕的地方。附近有個野溫泉,蛇最喜歡到溫泉旁的泥洞裡蛻皮。野溫泉的土壤顏色鮮紅,黏性很強,附近的人要染紅布的話,會就地取材挖一坨紅泥巴當顏料,染出來的紅布色彩鮮豔,不會褪色。這條青竹標肯定是鑽進野溫泉旁的泥洞蛻皮,在艱難的蛻皮過程中染紅了身體。」裴工解釋道。
青竹標不屬於我們的救治對象,在牠身上塗了些傷藥,便將牠放歸野竹林了。
這以後,我更信任裴工了,他成為我工作上的得力臂膀,凡是經他鑒定過的救護對象,我毫不猶豫就會在報告上簽字。
然而站在這隻渾身裹滿藥棉和紗布的狗面前,面對著救治報告,我卻遲遲不敢簽名。越看這條受了重傷的狗,我越疑竇叢生。沒錯,牠的唇吻較一般的狗短一些;體毛棕紅,較一般狗的體毛豔麗些;尾巴較一般狗的尾巴粗短些;體型也較一般狗要壯實些。這四個特徵,確實有點像喜馬拉雅野犬。但只憑這四個特徵,就斷定牠是喜馬拉雅野犬,是不是太離譜了!
喜馬拉雅野犬,又叫雪地野犬,是著名的高山野犬,分布在青藏高原和雲貴高原,數量稀少,據專家估算,喜馬拉雅野犬種群不足二十群,數量不足兩百隻。
相傳藏獒就是喜馬拉雅野犬的變種。從DNA遺傳密碼檢測表來看,青藏高原和雲貴高原的許多家犬也都有喜馬拉雅野犬的血統。可以說,喜馬拉雅野犬是很多生活在高山雪域家犬的遺傳源和基因庫。因此,喜馬拉雅野犬有很高的科學研究價值,也列入聯合國科教文組織「世界珍稀瀕危野生動物名錄」,屬於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由於喜馬拉雅野犬數量稀少,且在高山雪域活動,所以很難見得到。雲南大學生物系曾經與雲南電視臺合作,派出一支十七人的科學考察隊,帶著全套攝影器材和登山運動裝備,還雇了好幾名當地有經驗的獵人做嚮導,浩浩蕩蕩的來到哀牢山,希望能拍到一部喜馬拉雅野犬生活紀錄片。但是考察隊在高山雪域奔波忙碌了整整半年,耗費百萬元巨資,結果只拍到了幾泡狗糞和幾撮狗毛。喜馬拉雅野犬的珍貴、神祕,可見一斑。
如果這隻身上裹滿紗布的狗果真是喜馬拉雅野犬,我會欣喜若狂,重金聘請最好的獸醫來替牠療傷,還要用最好的籠舍和最好的食物來餵養牠,就是讓我把牠當親爹來伺候我也願意。
問題是,假如牠不是喜馬拉雅野犬,而是一隻普通野犬,或者是一隻僅僅有幾十分之一喜馬拉雅野犬血統的混血犬,那我就慘了。以假亂真,會當做笑話,說不定還會被追究責任呢!
同為犬類,身價卻有天壤之別。
我再次靠近這隻裹滿紗布的狗,從頭到尾仔細察看,希望能找到確鑿證據,證明牠是珍貴的喜馬拉雅野犬。哦,牠唇吻間的鬍鬚呈水紅色,是喜馬拉雅野犬的特徵;哦,牠的脊樑微微向上隆起,資料上說,純種喜馬拉雅野犬的脊樑都是向上隆起的;哦,牠整條狗尾像遭鬼剃頭一樣,狗毛都脫落了,尾尖那撮毛卻完好無損,蓬鬆如盛開的菊花,這一點也與喜馬拉雅野犬的生理構造很相似……我正努力一點一點收集著證據,突然,我愣住了,渾身發冷,就像有人兜頭潑了我一盆冰水似的,從頭涼到腳----我看見,眼前這隻狗的尾巴,竟朝我友好的搖了起來!
我比看見一棵樹突然走起路來還驚訝。狗會搖尾巴,喜馬拉雅野犬屬於狗類,當然也會搖尾巴。狗搖尾巴,是一種示好行為,為了表達內心的喜悅、感激和友愛。但是,只有人類豢養的家犬才會向人搖尾巴。從沒聽說一隻純種的喜馬拉雅野犬會朝兩足行走的人搖尾巴的。事實上,喜馬拉雅野犬極具野性,異常兇猛,敢隻身與山豹搏殺,從不畏懼任何猛獸,也從不向人類搖尾乞憐。
哀牢山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有個山民撿到一隻還在吃奶的喜馬拉雅幼犬,抱回家飼養,四個多月後,幼犬長大了,與當地土狗不同的是,牠從不向主人搖尾巴,更不會撲到主人懷裡撒嬌。牠的尾巴就像一根僵硬的棍子,或者平舉,或者直豎,顯示出牠的獨立、自由和野性。除了每天餵牠的主人外,任何人只要稍微靠近,牠就會呲牙咧嘴的大聲咆哮。
在哀牢山區,喜馬拉雅野犬還有一個別名:「不會搖尾巴的野狗」。眼前這隻狗朝我搖尾巴,等於使用了排除法,排除了牠是喜馬拉雅野犬的可能。
我又試著伸手撫摸狗的耳朵,牠柔順的把頭仄偏過來,以方便我撫摸。我與牠四目相對,看得出狗眼裡含著感情,似乎還閃動著一層朦朧淚光,透出無限的感恩之心。喜馬拉雅野犬的眼睛,比狼的眼睛更冷酷、更堅硬、更野性。這又是一個有力的佐證,證明牠絕非珍貴的喜馬拉雅野犬。
雖然我已在心裡確認眼前這隻裹滿紗布的狗不是什麼喜馬拉雅野犬,卻遲遲不敢在申請收養報告上簽署:「此犬並非喜馬拉雅野犬,不同意收養救治。」
這份報告是裴工遞給我的,眼前這隻狗有這麼多疑點,這麼多破綻,我這樣一個「半瓶水」的動物學家都能毫不費力的一眼看穿,又怎麼可能瞞得過裴工一雙火眼金睛?
當然,人非聖賢,也不能說裴工就絕對不會出錯,工作中的偶然失誤在所難免。那麼,這究竟是裴工一時不慎看走了眼,還是另有隱情呢?我決定把事件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再作決斷。
我重新審閱申請報告。按規定,需要救治的野生動物送到野生動物救護站,需要經過三道審查鑒定,才由我拍板定奪。申請表上有這幾個項目:原始撿送人;初審鑒定人;複審鑒定人;終審鑒定人。這份申請報告的四個空格裡分別填寫著:銅鑼寨小學教員莫龍甲、技術員倪曉春、項目組負責人孔金鳳,和業務處處長裴國梁。
我決定從源頭開始查起,順藤摸瓜,搞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篇名頁二:銅鑼寨小學教員莫龍甲的敘說
猛犬的誕生—--十犬一獒的故事

我有一籮筐狗的故事,獵狗、狼狗、豺狗、好狗、歹狗、笨狗、聰明狗……什麼樣的狗故事我都有。哦,你不想聽狗故事,只想知道我怎麼撿到這隻喜馬拉雅野犬的?這件事一時半刻實在是說不清楚,就像扯亂的線團,找不到頭緒啊。嘖嘖,你不問明白不肯甘休,非要敲破砂鍋問到底?那我先不說喜馬拉雅野犬的事情,先說一段「十犬一獒」的故事。沈站長,你別皺眉頭。你若想知道我是怎麼撿到那隻寶貝喜馬拉雅野犬的,就必須先聽聽我們銅鑼寨這段「十犬一獒」的故事。
「十犬一獒」,就是民間傳說猛犬的誕生過程。母狗生崽,一胎通常生三到六隻,很少有一胎超過六隻的,一胎有十隻的就更罕見了。假如一隻母狗一胎生下了十隻狗崽,狗崽之間就會發生窩裡鬥,最後,其中一隻狗崽會咬死其他九隻狗崽。這隻唯一活下來的狗崽,就是傳說中的獒。獒者,狗中豪傑也。
但這僅僅是民間傳說,誰也沒見過「十犬一獒」的獒。原因很簡單,沒哪家母狗一胎生過十隻狗崽。我們銅鑼寨的帕帕康活到一百零九歲,算得上是哀牢山的人瑞了,可帕帕康也只聽說過爺爺的舅父家裡,有條母狗曾一胎產下十隻狗崽。許多人都把「十犬一獒」當做是虛幻的民間傳說。沒想到,塔農老爹那條母狗阿莉卻一胎生下十隻狗崽。
這一天,塔農老爹帶阿莉進山狩獵,在一條山溝發現一隻香獐。八月桂花飄香,也正是香獐肚臍間麝香分泌最旺盛的季節。麝香比黃金更貴。塔農老爹朝香獐開了一槍,可惜沒打中。香獐撒開腿拚命向山上逃竄。塔農老爹一聲吆喝,阿莉箭一般追了上去。香獐慌不擇路,逃到百丈崖。前方是陡峭的懸崖,後面是荷槍實彈的獵人和張牙舞爪的獵狗。倒楣的香獐陷入絕境。香獐與獵狗在懸崖邊對峙著。狺狺狗吠在寂靜的山林中傳得很遠很遠。
在狗吠聲指引下,塔農老爹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當塔農老爹的身影出現在懸崖邊時,香獐驟然間轉了個身,企圖逃跑。阿莉一躍而起,咬住了香獐一條後腿。受驚的香獐奮力蹦跳,從懸崖邊衝躍出去。香獐和獵狗,就像兩顆黏在一起的流星,筆直墜落。
懸崖下是一片茫茫林海。
塔農老爹繞了幾十里山路,到百丈崖下那片大林莽找尋阿莉。但就像大海撈針,找了整整一天也沒找到。從百丈高的懸崖摔下來,就算找到,也一定命都沒了。塔農老爹歎息一聲,放棄了找尋。
誰也沒想到,三個多月後,阿莉回來了。塔農老爹真比看見一隻鴨子上樹還要驚訝。從百丈高懸崖摔下,阿莉居然沒有摔死,身上雖有幾條新傷疤,少了一隻耳朵和半截尾巴,但四肢健全,身體的其他部位都完好無損。
與三個月前相比,阿莉最大的變化就是肚皮隆了起來,快要生產了。與其他懷孕的母狗相比,牠的肚皮鼓得尤其大,圓鼓鼓的就像裝著一個大西瓜,脊樑都被拉彎,像下弦月一樣深深凹塌。阿莉的肚皮拖到地上,走起路來十分吃力。
「我活了一百零九歲,還沒見哪條母狗肚皮鼓得這麼飽滿!」百歲老人帕帕康摸著雪白的鬍子嘖嘖稱奇,「莫不是一胎要生十隻狗崽了?」
不幸被帕帕康言中,七天後,阿莉分娩,一隻接一隻狗崽陸續誕生。……六隻……七隻……八隻……,全寨子獵手都湧到塔農老爹院子來瞧稀罕。
……九隻……十隻……不多不少剛好十隻狗崽。
「十犬一獒,塔農老爹行大運咯!」
「十犬一獒,一獒抵得上七頭牿子牛哩,塔農老爹發財啦!」
狗崽們胎毛未乾,還沒開眼,就扭打起來,你撕我咬,鬧成一團。母狗腹部有八個乳房,但最前端那對乳房不分泌乳汁,真正能哺乳的就六個乳房。崽多奶少,這也是牠們一來到這世界就捲進殘酷生存競爭的根源。
隨著狗崽們一天天長大,爭奪乳房的戰爭越演越烈。只要阿莉側躺下來擺出餵奶的姿勢,狗崽們便呲牙裂嘴互相咆哮。爭搶到乳房的狗崽,深深躦進阿莉懷裡,狠命吮吸;沒能搶到乳房的狗崽,就在吃奶的狗崽背後撕扯啃咬,竭盡全力想取而代之。狗崽的牙齒一天比一天鋒利,爪子也一天比一天銳利。幾乎每次餵奶就有狗崽流血,每隻狗崽身上都傷痕累累,塔農老爹院子的狗棚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更特別的是,儘管小小年紀,但幾乎每隻狗崽的眼睛都冰涼冰涼,清一色烏雞眼,閃爍著冷酷仇恨和凜然殺氣。
全寨子獵人都很興奮,期待著非常時刻的來臨。傳說中,十隻狗崽出生後七七四十九天,就會爆發一場血腥的窩裡鬥,「獒」就會脫穎而出。
狗崽子出生七周後的一天,期待中的非常時刻果然來臨了。那是一個晴朗的上午,初冬暖融融的陽光把塔農老爹的院子照得亮晃晃。又該餵奶了,阿莉疲憊的側躺下來。養過狗的人都知道,狗的哺乳期大約是兩個月,狗崽滿四十九天後,母狗的乳汁就日漸稀少。阿莉當然也不例外,原本像成熟柚子般的乳房萎癟得像脫水檸檬。
狗崽大了,胃口自然就大,母狗的乳汁卻少了,毫無疑問,爭搶得就更激烈了。有一隻黑白相間的花狗崽,正叼著阿莉一隻乳頭吸奶,一隻體毛棕紅的狗崽,惡狠狠跳到花狗崽背上,像啃肉骨頭一樣啃咬花狗崽的後腦勺。花狗崽疼痛難忍,只好暫停吃奶,與紅毛狗崽扭打起來。
紅毛狗崽身體比花狗崽大一些,很快將花狗崽仰面壓在身體下面,尖尖的嘴吻刺進花狗崽柔軟的頸窩,狠命噬咬。花狗崽拚命踢蹬,但牠越踢蹬,紅毛狗崽就咬得越凶蠻。一會兒,花狗崽的力氣似乎耗盡,漸漸停止了掙扎。紅毛狗崽的嘴吻從花狗崽頸窩裡退出來,紫色的嘴唇被血染紅了,尖利的犬牙間滴淌著血。
經歷了血的洗禮,牠兩隻眼珠子愈發冷酷得像兩粒千年不化的冰坨子。牠抬起頭來,冷冷凝望哀牢山頂白皚皚的雪峰,發出一串吠叫。讓人驚奇的是,經過這短暫的幾分鐘,牠的叫聲就像換了條狗,奶聲奶氣的腔調一掃而光,嘶啞沉鬱,就像一條成年野狗在號叫。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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