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說什麼」能吸引人?「怎麼寫」會打動人?
語文力正是我們向世界展現自己的隨身技藝

養成語文六力,此生無往不利


⊙語言力:把話說到心坎裡
「請問你喜歡美國小姐?還是中國小姐?」
顧維鈞:「只要喜歡我的小姐,我都喜歡她。」

⊙表達力:展演自我感動人
吳冠中:「傳統不斷在變化,傳誰的統?反傳統,反反傳統,反反反傳統,叛逆不一定是創造,但是,創造裡必定有叛逆。」

⊙寫作力:書信的神奇魔法
林肯(Abraham Lincoln):「親愛的兒子,無論我和你相聚多久,讓我們珍惜在一起的時光,我們實在無法知道下一輩子會不會重逢?」

⊙賞析力:跨時代歌詞之美
黃友棣:「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杜鵑花開在小溪畔,多美麗啊!像村家的小姑娘一樣,像村家的小姑娘。」

⊙感受力:生命故事皆文章
泰戈爾(Rabindranath Tagore):「你哭哭啼啼地來,每個人都因你而歡笑;你歡笑著離去,卻讓整個世界為你哭泣。」

⊙新知力:趨勢關鍵年度字
劉炯朗:「MOOC源自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指大規模在線開放課程。隨著網路技術的發展和普及,老師經由網路把授課內容和廣大群眾分享,是近年來教育界重要的發展方向。」

美文好語經過時間淬煉,更顯獨到韻味,百納各家創作精華,內化為自己的底蘊,實為提升語文能力的重要關鍵。

作者簡介:
劉炯朗

麻省理工學院電腦博士。

為國際知名的電腦資訊學者,在即時系統、電腦輔助設計、VLSI佈局、組合最佳化、離散數學等領域均有傑出之貢獻。曾先後當選美國電子電機工程師學會(IEEE)會士、美國計算機協會(ACM)傑出會員。2011年榮獲有「電子設計自動化界的諾貝爾獎」之稱的卡夫曼獎(Phil Kaufman Award);2014年獲IEEE基爾霍夫獎(Gustav Robert Kirchhoff Award);2015年獲中國計算機科學協會海外傑出貢獻獎。

曾任教於麻省理工學院及伊利諾大學,於1998至2002年間擔任臺灣國立清華大學校長,作育英才無數。其於1973年發表於Journal of the ACM之論文截至2015年已被引用超過一萬次,影響極大。並以資訊工程之國際學術聲望,於2000年獲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是國際上聲譽卓著的科學家、教育家。

2005年起,在竹科IC之音主持談話節目「我愛談天你愛笑」,以幽默的談吐及豐富的學養暢談科學、文學、歷史、科技發展等各領域的知識,深得大眾喜愛,迄今已出版11本科普、散文作品。

著作
《公民課該學的事:從自己出發,和社會好好相處》
《你沒聽過的邏輯課:探索魔術、博奕、運動賽事背後的法則》
《從輪子到諾貝爾:學校沒教的創新發明》
《劉炯朗讀三字經》
《學校沒教的邏輯課:發現八卦、婚姻、網拍背後的定理》
《國文課沒教的事》
《下課後的奇幻補習班》
《一次看懂自然科學》
《一次看懂社會科學》
《20不惑──大學校長親授33堂生涯必修課》

獲獎記錄
▲《你沒聽過的邏輯課:探索魔術、博奕、運動賽事背後的法則》(2015)
2015年度金石堂自然科普TOP19
▲《從輪子到諾貝爾:學校沒教的創新發明》(2014)
2015政大科技管理百大好書選入選
▲《學校沒教的邏輯課》(2012)
2013年博客來「年度百大」人文類TOP17
2013年金石堂社會科學暢銷百大TOP7
▲《國文課沒教的事》(2011)
2012年臺北市101年度兒童深耕閱讀好書推薦
2012年臺北國際書展馬英九總統購書書單
▲《下課後的奇幻補習班》(2011)
2012年臺北國際書展馬英九總統購書書單
▲《一次看懂自然科學》(2010)
2010年開開卷年度好書獎最佳青少年圖書
馬英九總統推薦2011年暑期青年閱讀好書
2011年第35屆金鼎獎圖書類非文學獎科學類
2011年第33次中小學生優良課外讀物推介
▲《一次看懂社會科學》(2010)
2011年第33次中小學生優良課外讀物推介
▲《20不惑──大學校長親授33堂生涯必修課》(2010)
2010年度臺北縣國中小優良圖書
2011年第33次中小學生優良課外讀物推介

內文試閱:
折衝樽俎的外交辭令
有一次偶遇美國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 in the City of New York)一位負責公共事務的女士,她說:「哥倫比亞大學有很多傑出的中國畢業生,其中之一是顧維鈞。」其實哥倫比亞大學有個傑出校友排行榜,其中三位是中國人,分別是:顧維鈞、胡適和吳健雄。
顧維鈞十七歲到美國留學,二十五歲在哥倫比亞大學獲得國際法博士學位,回到中國馬上嶄露頭角,在袁世凱的總統府裡擔任英文秘書和翻譯,三年之後被派回到美國擔任中國駐美公使,是當時在華盛頓外交圈中最年輕的一位大使。顧維鈞年少英俊,當時和梅蘭芳、汪精衛並稱為中國三大美男子,而且說得一口漂亮流利的英文。
外交官的風趣談吐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顧維鈞代表中國參加一九一九年巴黎和會,傑出的口才讓他在國際舞臺上聲譽鵲起。一九二○年代,大多數的美國人對中國人的了解很少,刻板的印象是他們開餐館、洗衣店和當建造鐵路的苦力。有次在華盛頓的午餐會上,顧維鈞坐在一位漂亮女士旁邊,她不知道怎樣和顧維鈞交談,第一道菜色是湯品,喝完湯之後,她終於開口講話。她禮貌地問顧維鈞喜歡這道湯嗎?但是她先入為主地假設顧維鈞只會講破爛的英文,就是所謂pidgin English。所以她慢吞吞地問:Likee Soupee?(喜歡湯嗎?)顧維鈞微笑點點頭,沒有回話。吃完中飯才是餐宴的重頭戲,顧維鈞是那天午餐會的主講人,當他用標準、流利、優美的英文發表演講後,在掌聲中回到座位上,他慢吞吞地問那位女士:Likee Speechie?(喜歡這篇演講嗎?)
還有一個在華盛頓國際舞會上的故事:顧維鈞和美國小姐共舞,她問:「請問您喜歡中國小姐呢?還是喜歡美國小姐?」顧維鈞面帶笑容地回答:「凡是喜歡我的小姐,我都喜歡她。」面面俱到正是外交家的本色。
顧維鈞一生中最成功的一幕,就是在一九一九年巴黎和會上展露才華,當時重要的議題之一是中國想收回日本根據袁世凱簽訂條款在山東得到的特權。顧維鈞在演說裡提到:「中國人不能夠放棄山東,正如基督教不能夠放棄耶路撒冷一樣。」這句話打動了各國代表的心,可惜,列強為了各自利益,最後在會議上,山東問題仍然不能公平解決。中國代表只能拒絕在《凡爾賽和約》(Treaty of Versailles)上簽字,也拒絕出席巴黎和會的開幕典禮。
顧維鈞在會議總結講了一個寓言:狼和羊都在河邊喝水,狼責備羊把牠要喝的河水攪渾了。羊說:「你在上游喝水,我在下游喝水,我不可能把你喝的水攪渾。」狼改口說:「你去年仿冒了我的簽名。」羊說:「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出生。」狼對羊說:「不論你多會狡辯,我還是要吃了你。」這個寓言說明弱國無外交,國家的實力是外交工作必要的後盾,這句話真是語重心長。
顧維鈞後來歷任外交部長,駐法、駐英大使,以及在海牙的國際法庭的法官,可說是中國歷史上最有經驗、也最受尊敬的職業外交官。
再說一個故事,有名的法學家和外交家王寵惠在倫敦的宴會上,一位英國貴婦問他:「聽說貴國男女都是憑媒妁之言,雙方沒有經過戀愛,甚至沒見過面就結婚了。我們這裡男女雙方必須經過長期戀愛,有了深刻的了解才結婚,這樣才會有美滿的婚姻。」
王寵惠笑著說:「你們是先戀愛後結婚,我們是先結婚後戀愛。好比有兩壺水,你們是先把水燒開了再結婚,結婚之後,水就冷下來了;我們是先結婚再把水燒開,所以夫妻感情在婚後會不斷增進。」
設宴共飲的主人風範
清朝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一八九六年訪問英國,維多利亞女皇設宴招待。在正式的西方宴會上,主菜吃完後,侍者會個別奉上一碗洗手的水,按照禮儀是把手指往水裡輕輕沾一下,再用餐巾抹乾,放水的碗就叫做洗指碗(finger bowl)。當侍者奉上洗指碗之後,李鴻章以為是飯後喝的水,雙手捧起來就喝。英女皇看到了,也跟著捧起她的洗指碗來喝,其他賓客看見也跟著照做,這件事成為外交史上一段顧全賓客顏面的佳話。但在現代英文中,drink from the finger bowl卻是指沒有遵守餐桌禮節的意思。
有聽過「楚莊絕纓」這個成語嗎?春秋時代楚莊王有天宴請群臣,召來宮內妃嬪相陪,大家喝酒喝到傍晚,興致高昂,於是點上燭火繼續夜宴盡興。忽然之間,一陣風把廳上的燭火全數吹滅了,一片黑暗之中,楚莊王的愛妃許姬感覺到有人趁黑偷摸她一把,也就是所謂的「鹹豬手」吧。許姬很生氣,黑暗中順手扯斷了那個人縛在帽子上的纓飾,並且回到楚莊王身邊告訴他這件事,說等到點上蠟燭,知道這人是誰,就可以懲罰他了。楚莊王這時卻說:「我請群臣喝酒,有人醉後失禮,怎能因此羞辱這個人呢?」他在黑暗中馬上大聲宣布:「我們一起喝酒,每人都要把帽子上的纓飾扯斷,才算盡歡!」於是,一百多位大臣都把帽子上的纓飾拉斷,痛飲盡歡。
幾年之後,楚國和晉國打仗,楚軍裡有個特別勇猛的將軍,衝鋒陷陣不落人後,楚國最後獲得大勝。之後楚莊王問他:「我對你沒有特別好,為什麼你這樣為我拚命呢?」這位將軍說:「我就是那天酒宴晚上被扯斷帽子纓飾那個人。」
英女皇喝洗手的水,楚莊王絕纓盡歡,都是一種寬容體諒的心態,不讓賓客覺得尷尬難堪。做皇帝如此,辦外交如此,做人也何嘗不應如此呢。

吳冠中的散文風采
吳冠中是享譽國際的現代中國繪畫代表畫家之一,根據一個叫「胡潤藝術榜」的統計,每年藝術家的拍賣總值排行,二○○九年趙無極以二•四億人民幣居首位,吳冠中以二•二億人民幣居次,臺灣的雕刻藝術家朱銘排名第五。
吳冠中的畫一直被收藏家所珍愛,他的一張油畫長卷――〈長江萬里圖〉,在二○一一年以 人民幣一•四九五億元;他的另一幅油畫作品――〈周莊〉,在二○一六年以二•三六億港元拍出。其實,他把更多重要的作品都捐出去了。
吳冠中生於江蘇省宜興縣,因為家境貧困,小學畢業之後考入師範學校,初中之後進入職業學校讀電機科,短暫地讀了一年,因為有機會接觸到圖畫和雕塑藝術,十七歲那年在父親竭力反對下,執意進入杭州的國立藝術專科學校。接著中日戰爭爆發,隨著學校一路遷移到大後方,畢業之後一九四三年在沙坪壩重慶大學建築系任助教,教素描和水彩。
全國第一名公費留學生
一九四六年教育部選送中日戰爭後第一批留學生,在全國設九大考區,同日同題考選一百多名留學歐美的公費生,其中留法學繪畫僅有兩個名額,吳冠中以全國第一名入選。
這次考試,還留有一段佳話。吳冠中應試的一門美術史的考題有二,一是:試言中國山水畫興於何時?盛於何時?並說明其原因;另一題是:義大利文藝復興對後世西洋美術的影響。當時參與閱卷之一的陳之佛教授非常欣賞吳冠中試卷所寫的兩篇文章,不但打了九十幾分的高分,還把這兩篇文章用毛筆抄錄下來保存。一九六二年陳之佛逝世之後,他的後人在整理遺稿時發現這兩篇文章,手稿的標題為:〈一九四六年官費留學美術史最優試卷〉。後來因緣際會才找出吳冠中就是這文章的作者。所以,今天我們還可以讀到這兩篇被陳之佛評為文采飛揚、脈絡清晰、見解卓然的文章。
陳之佛的確是慧眼識材的伯樂,考取公費留學毫無疑問是吳冠中藝術生命中一個極大的轉捩點,但是,全國僅僅兩個名額,加上八年抗戰,累積下來想要出國留學的人才非常多,吳冠中能夠脫穎而出,絕非偶然僥倖。
一九四七年吳冠中到了巴黎進入國立高等美術學校,三年公費讀完之後決定回國,他的指導教授有點意外,也有點惋惜。教授跟他說:「你是班上最好的學生,最勤奮,進步很大,我教的你都吸收了,但是,藝術是一項瘋狂的感情事業,我無法教你,你確定要回到自己的祖國,那就從你們祖先的根基上去發展吧!」
如果當年吳冠中留在法國,以他的才華和努力,在藝術上的成就是可以斷言的。但是,他的風格又會是怎樣不同呢?
回到中國,吳冠中先後任教於中央美術學院、清華大學、北京藝術學院,一九七○年文革期間,被下放到河北農村勞動耕田。吳冠中在他的自述裡說:「我失去了作畫的自由。想起在巴黎的同行,聽說都是舉世聞名的畫家了,他們也正在自己的藝術田園裡勤奮耕作吧?不知種出了怎樣的碩果,會令我羨慕、嫉妒和痛哭?」三年後被調回北京工作,不過,正如他所說,真正能心情舒暢地作畫,是在四人幫粉碎以後了。
一九五○到一九七○年這段期間,吳冠中逃不開時代洪濤巨浪的衝擊,他的藝術被批判,妻子和三個兒子分別被送到不同的地方勞改,真是所謂的妻離子散。可是他站得穩,堅韌執著,堅持他的藝術主張,不為利誘,不為威屈,不為時用,理想和風骨支持著他走過漫長而艱難的路。
一九七九年中央工藝學院主辦吳冠中作品展;一九九二年大英博物館打破了只展出古代文物的慣例,首次為仍在世的吳冠中舉辦專題畫展:「吳冠中――二十世紀的中國畫家」,並且鄭重收藏吳冠中的巨幅彩墨新作〈小鳥天堂〉;二○○○年入選為法國法蘭西學院藝術院通訊院士,是第一位獲頒這項殊榮的中國籍藝術家。
《吳帶當風》收錄一百多篇散文
吳冠中的散文清新可喜,讀起來就和欣賞他的畫一樣,有一種優美舒暢的感覺。同時,他的智慧和見解也令人折服。
英國牛津大學漢學專家麥可•蘇利文(Michael Sullivan)說過,單憑吳冠中的發表的文字,就足以讓他在藝術上占一席之地,尤其是他那樣強烈、簡練和坦誠的表達方式,可與他所崇拜的梵谷媲美。
吳冠中出版了好幾本散文集,其中在二○○八年出版的《吳帶當風》一書,蒐集超過一百篇散文,書裡還穿插了他將近一百張的畫和字,光是這些畫和字,絕對讓人愛不釋手。
〈橫站生涯五十年〉
首先來談《吳帶當風》書裡一篇主題為〈橫站生涯五十年〉的文章。「橫站」就是側著站,魯迅曾說過因為自己前面有敵人的攻擊,背後又有自己人在扯後腿,只好側著站,避免前面和後面雙方同時衝擊的力量。吳冠中覺得自己在中國和西方文化藝術的衝擊之下,在古今思想觀念的衝擊之下,橫站了五十年。他的橫站不是不站,不是躲避,可以解釋為了體會前後方的敵意,也可解釋為折衷平衡,甚至是作為一種發揚,甚至是各取其長。
文章一開始,他敘述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五○年在歐洲留學,受到歧視的經歷,他是這樣寫的:
倫敦,一九四九年。公共汽車上售票員胸前掛個袋,將售票所得的錢往袋裡扔,一如北京常見現象。我買了票,付的是硬幣,售票員接過硬幣,尚未及扔入袋,便立即找給我鄰座一位紳士模樣的先生,他付的是紙幣,須找他錢。但他斷然拒絕接受售票員剛從我手裡收的硬幣,售票員於是在袋中另換一枚硬幣找他。我被歧視,我手中的英國硬幣也被英國人拒收。
接下來,他又寫:
巴黎,在街頭排隊等待公共汽車,車來了,很空,排隊的人亦寥寥,我在排尾,前面的人都上車了,我正要跨步上車,車飛快開走,甩下我這個黃臉人。
在課室裡,老師、同學很友好,甚至熱情,藝術學習中無國籍了,藝術中感情的真偽一目了然。是西方藝術的魅力吸引我漂洋過海,負笈天涯。為了到西方留學,我付出了全部精力,甚至身家性命,這個美夢終於實現了,但現實的巴黎不是夢中的巴黎,錯把梁園認家園,我雖屬法國政府的公費留學生,但却是一個異國的靈魂失落者。學習,美好的學習,醉人的學習,但不知不覺間,我帶著敵情觀念在學習,我不屬於法蘭西,我的土壤在祖國,我不信在祖國土壤上成長的樹矮於大洋彼岸的樹。「中國的巨人只能在中國土地上成長,只有中國的巨人才能同外國的巨人較量」,這是我的偏激之言,肺腑之言。
接下來文章的第二段是這樣開頭的:
北京,一九五○年。大概由於也吃過那麼多的苦,常常想起玄奘,珍惜玄奘取來的經典。我將取來的經傳給美術學院的學生。從此我被確認為資產階級形式主義者,承受各式各樣的批判。……解放初期的鑼鼓和彩旗豈能掩飾百年的貧窮真實,但我構思的作品一幅也不許可誕生,胎死腹中。……無法觸及深層的社會題材,我改弦易轍,改行作風景畫,歌頌山河,夾雜長歌當哭的心態。……「內容決定形式」成了美術創作的法律,……我自己在教學中仍悄悄給學生們灌輸形式美的營養,冒著毒害青年的罪名。
在這裡,我們看到吳冠中橫站在盲目瘋狂的意識形態,和他所體會到的美的真諦兩者中間,接著他回過頭來說:
離開巴黎,我對西方的敵情觀念並沒有消減,反而更為強烈。每作畫,往往考慮到背後兩個觀眾,一個是我的老鄉,一個是西方的專家。能夠同時感染他們嗎?難!
這就是吳冠中橫站在中西之間,一生拚搏的一個字:難。接下去他說:
祖先的輝煌不是子孫的光環,近代陳陳相因、千篇一律的「中國畫」,確如李小山呼籲的將走入窮途末路。我聽老師的話大量臨摹近代水墨畫,深感近親婚姻的惡果。因之從七十年代中期起徹底拋棄舊程式,探索中國畫的現代化。所謂現代化其實就是結合現代人的生活、審美口味,而現代的生活與審美口味是緣於受了外來的影響。现代中國人與現代外國人有距離,但現代中國人與古代中國人距離更遙遠。
要在傳統基礎上發展現代化,話很正確,並表達了民族的感情,但實踐中情況卻複雜得多多。傳統本身在不斷變化,傳誰的統?反傳統,反反傳統,反反反傳統,在反反反反反中形成了大傳統。叛逆不一定是創造,但創造中必有叛逆。
我自己同時在油彩和墨彩中探索,竭力想在紙上的墨彩中開闢寬廣的大道,因不少西方人士認為紙上的中國畫沒有前途了。由於敵情觀念和不服氣吧,願紙上的新中國畫能與油畫較量,以獨特的面貌屹立於世界藝術之林。
這篇文章裡,吳冠中道出怎樣橫站在中和西、傳統和現代、油彩和水墨中間。的確,大家公認吳冠中的藝術風格和理念,就是油畫民族化,和中國畫現代化。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806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