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在泰國人民眼中他是神
在統治權貴的算盤中他是愚民用的傀儡
對他自己來說,過著平凡人的生活是奢望@


在泰國的傳統信仰中,透過累世的輪迴與修練,泰王身上流著純淨的血液,而其權力象徵著他至高無上的美德與智慧。國王不僅是國家的領導人,還享有宛如神明的地位。一般人不可以直視國王、不可以直呼國王名諱,覲見國王時必須匍匐在地。小學課本也這樣教育民眾:

古早以來,泰國國王就都是憂國憂民、愛民如子的賢君。身為領導人,國王奮力謀求國家繁榮興盛,讓人民都能過得和平而幸福。我們因此應該永遠崇敬王室。

由於泰王是如此賢明偉大,泰國人民相信在過去的歷史中他們是幸福的,且「泰」(Thai)這個字的意義就是「自由」。泰國當局更把現任國王蒲美蓬的生日十二月五日訂為父親節,王后詩麗吉的生日八月十二日為母親節,並鼓勵民眾崇拜王室,就像孩子仰望「國民之父」。於是,幾乎每一家泰式餐館都懸掛著一張泰王的畫像,也就理所當然了。

@在「微笑國度」的表面下
是中國也要甘拜下風的言論管制@


然而,在這光輝燦爛的外衣之下,藏著被刻意掩蓋的另一面。如果蒲美蓬這麼為民眾著想,為什麼有這麼多泰國老百姓仍然生活在底層之下,以致於訴諸中下階層的前總理塔信竟能成為泰國歷史上最受歡迎的總理呢?更啟人疑竇的是,如果泰國真的如此自由,為什麼泰國刑法第112條明訂「任何詆毀、侮辱或威脅國王、王后、王位繼承人或攝政王的人,得處以三到十五年徒刑以為懲罰」?

本書作者安德魯•麥格里高•馬歇爾研究了大量的泰國史料、密訪關鍵人士,並引用維基解密中過去不為人知的關鍵對話與報告,呈現出泰國統治精英不敢讓外界知道的事實真相。馬歇爾大膽指出,在喋血街頭的黃衫軍、紅衫軍政爭背後,是泰國老百姓爭民主、爭真相的渴望,以及你死我活的王位繼承之爭........

很遺憾,由於泰國刑法112條,馬歇爾對泰國的的觀察與報導,無法在泰國刊出。泰國統治精英正是利用這套早該被拋入歷史灰燼當中的言論箝制,繼續愚民,壟斷政治資源,以確保他們的利益。然而,正如馬歇爾指出的,由於經濟的提升、資訊的普及,以及被塔信喚起的民眾對自身權益的重視,今天的泰國民眾已經不甘再受精英擺布。燈光已經打開,惡鬼無所遁形,泰國人民的奮鬥還會繼續。

=本書特色=

1. 剖析近十年來層出不窮的泰國政治動亂的第一本書。
2. 顛覆大眾對泰國王室勤政愛民的神話。
3. 呼應台灣社會對威權體制中「惡法」的控訴。
4. 呈現亞洲各地人民追求民主、自由、與歷史真相的奮戰。

警告:本書因內容「侮辱泰王」而被泰國警方列為禁書。凡於泰國進口或散布者,將面臨最高三年之刑期或六萬元泰銖之罰款。請讀者切勿攜帶本書前往泰國。

作者簡介:
安德魯.麥格里高.馬歇爾(Andrew MacGregor Marshall)
新聞記者、政治風險顧問以及企業調查員,專精東南亞事務。他在路透社(Reuters)做了17年記者,並於2000年擔任駐曼谷的新聞副主任,隨後採訪過伊拉克、阿富汗、巴基斯坦、埃及,與泰國的政治動亂。2011年時,馬歇爾根據走漏的美國外交電文寫了一篇分析,討論泰國王室在泰國政治動亂中扮演的角色,由於路透社不肯發表這篇分析,他辭去在路透社的工作。馬歇爾由於撰寫本書批判王室而遭泰國通緝,目前在愛丁堡納皮爾大學(Napier University)教授新聞。


譯者簡介:
譚天
曾任《聯合報》編譯主任、《自由時報》副總編輯、《歐洲日報》編輯主任。退休後旅居加拿大迄今。譯作包括《戈巴契夫傳》、《波蘭斯基顯影》、《身先士卒:史瓦茲柯夫將軍自傳》、《栽培領袖》、《享受工作的10個態度》、《十億民工進城來》等約七十多本,範圍廣涉宗教、文化、理財、科技等領域。


內文試閱:
前言 訴說泰國的真相

二十一世紀的泰國,在一場撲朔迷離、似乎沒有人解釋得清的政治衝突中震撼不已。傳統統治階層為打擊前電信大亨塔信‧西那瓦(Thaksin Shinawatra)的政治影響力,而陷於一場毀滅性的戰鬥中。塔信原是泰國史上最有民望的總理,在二〇〇六年一次政變中被推翻,並在二〇〇八年被判貪污,之後塔信自我流放,旅居海外。塔信出走這場越演越烈的危機,為泰國帶來嚴重的附加性創傷,讓經濟欲振乏力,既腐蝕了治理品質,也削弱了法治效能。但這場衝突似乎看不見盡頭。泰國政界、商界與軍界精英不但沒有尋求妥協與和解的跡象,反而似乎決心不計成本、必欲達到絕對勝利而後甘休。

除了面對國家分化情況越來越嚴重的危機以外,另一場大禍也近在眼前:廣受泰人敬重、早在一九四六年已經登基的卻克里(Chakri)王朝拉瑪九世、泰王蒲美蓬‧阿杜德(Bhumibol Adulyadej)已經來日無多。幾十年來,大多數泰國與外國觀察家都認定,王位繼承與其後續發展將為泰國帶來一段極度危險的時期。二〇〇九年十月,泰國股市因蒲美蓬健康狀況惡化的傳言而崩盤,就是這種憂慮的明證。股指在兩天內跌了百分之七,一百三十億美元市值蒸發。

但許多人相信,王位繼承與目前的政治鬥爭無關,因為誰將是下一位泰王的問題並沒有明顯爭議。一般認為,一旦蒲美蓬駕崩,他唯一的兒子瑪哈‧哇集拉隆功(Maha Vajiralongkorn)王儲將登基成為拉瑪十世。大多數學術界與新聞界人士在分析泰國衝突時,完全不提接班問題,外國記者往往絞盡腦汁,仍對泰國政情大惑不解。《紐約時報》記者湯瑪斯‧傅勒(Thomas Fuller)曾說,「泰國的政治動亂不可理解」。有些觀察家承認接班確實是個令人擔心的問題,在這場衝突中扮演一定角色,因為傳統派精英擔心一旦哇集拉隆功登基,塔信一派將主控國會。傳記《國王永遠不笑》(The King Never Smiles,堪稱是有關泰國現代史最大膽、最發人深省的著作之一)作者保羅‧漢利(Paul Handley),在二〇〇六年政變以後提出一個理論:「王室與軍方很顯然有志一同……他們不希望塔信能在哇集拉隆功王儲承繼卻克里王朝衣缽的事情上發揮影響力。」

但從這些觀點進行觀察,泰國曠日持久的政治衝突根本不合情理。如果王儲將繼位成為泰王的事早有定論,保王派為什麼這麼拚命阻止塔信影響接班?為什麼他們在王位順利移轉的奠基準備工作上做得這麼漫不經心?還有,既然大家都擔心蒲美蓬之死會帶來極度動盪,在這顯然需要追求安定的關鍵時刻,統治精英為什麼仍然只是一味打擊塔信,不惜把國家搞得雞犬不寧?泰國也曾出現過許多貪腐的政治強人,王室與統治階層總能想辦法與之相安無事,塔信與這些強人究竟有什麼不同?他為什麼比這些強人更危險?為什麼一些保王派會與塔信結盟?為什麼向來只重現實、不重原則的泰國精英,這次竟干冒國難當頭奇險、寧可玉石俱焚也不肯與塔信妥協?大多數新聞界與學術界有關泰國情勢的研究,都為解決這些問題而絞盡腦汁。

這本書認為,過去關於泰國情勢的共識有誤。泰國已經陷於一場二十一世紀的政治危機,危機的癥結所在是過去鮮為人知的王位繼承衝突。三十幾年以前,班尼迪‧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發表一篇扭轉乾坤的分析,推翻了幾十年來有關泰國問題的定見,證明學者們許多最信以為真的假定其實完全不正確。他提出四項所謂「駭人聽聞的假定」,徹底顛覆了我們對泰國史的了解。我在這本書也提出四項我自己的假定,我認為想了解泰國的動亂,必須先認識這四項假定:

第一,在精英層級上,泰國的衝突基本上是一場王位繼承鬥爭,爭的是蒲美蓬死了以後由誰繼位。特別是,大多數泰國精英抵死反對哇集拉隆功繼承他父親的王位,而且願意以極端手段破壞他的接班。

第二,許多人認為蒲美蓬國王一旦逝世,將引發一場動盪不安,但事實上這段動亂期已經開始了。自二〇〇五年起,這場大家早就在擔心的動亂已經全面登場。

第三,這場王位繼承問題的激烈鬥爭,並不表示王室擁有獨立自主的重大政治權力。泰國的王一般而言都是精英控制下的傀儡,沒有自主權。精英要的是一位可以掌控的王,讓他們取得王宮那種合法統治的神聖魅力,讓他們享用龐大的王室財富。

第四,大多數自認為是保王派的泰國人其實根本就不是保王派。大多數泰國平民百姓是所謂「蒲美蓬派」(Bhumibolists),他們效忠的不是王位制度,而是他們私自以為的現任國王蒲美蓬的價值與願望。大多數精英甚至未必效忠蒲美蓬,他們一心想要的,無非是利用王室謀取自己的利益罷了。他們的極端保王只是一種做戲,目的在掩飾他們對哇集拉隆功的厭惡。就若干重要角度而言,塔信是傳統保王派精英──他要的是利用王室,而不是推翻王室。但與大多數精英不同的是,塔信不反對哇集拉隆功繼位成為拉瑪十世。

泰國今天的動亂故事,絕不是單純的王位繼承問題。就較廣的層面而言,它其實是泰國人民為掙脫統治階級的支配與壓榨,而進行的又一場意義重大得多的歷史性鬥爭。今天泰國的動亂,其實是兩項衝突交織的後果:一是泰國最有權勢的人祕密發動、鮮為人知的王位繼承戰爭,一是全國人民爭平等、爭自由的鬥爭。想了解泰國,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這兩項衝突的角度進行觀察。這兩項衝突的關鍵都在於同一議題:王室與精英的權力與特權。此外還有一項形成這故事背景的第三項衝突:真相之爭。許多世紀以來,統治精英一直用自己的一套現實版本強加於泰國百姓身上,而且鎮壓一切異議雜音。現在,統治階級那一套意識形態與神話正在土崩瓦解。若能從真相、民主與王位繼承這三種角度進行分析,想了解泰國令人大惑不解的危機不難。

為什麼有這麼多人錯得這麼離譜?最明顯的理由是,訴說泰國歷史與政治真相是非法的。泰國刑法第一百一十二條規定:「任何詆毀、侮辱或威脅國王、王后、王位繼承人或攝政王的人,得處以三到十五年徒刑以為懲罰。」在實際運作上,泰國當局一直以極廣的角度詮釋這項所謂「褻瀆王室法」(lèse-majesté law),任何有關王室的公共言論,必須以美化到幾近荒唐的官方版本為準,只要稍有逾越就有可能惹來許多年的牢獄之災。大衛‧史崔福(David Streckfuss)說,「這樣陳舊的一條法律,竟能在一個『現代』社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這種事堪稱絕無僅有(或許塔利班統治下的阿富汗這類『回教』神權政體例外)。」史崔福說:

泰國的運用「褻瀆王室法」勘稱舉世無雙,這條法律的解說以及為它提出的辯解已經成為一種藝術。主張這條法律的人說,泰國對泰王的敬愛無與倫比;反對它的人則認為,這條法律已經成為言論自由的最大威脅。有關這條法律與其使用的辯論正持續升溫,而潛藏在這辯論表象下暗潮洶湧的,是統治者與被統治者雙方關係的一些最基本的議題:法律前的平等、權利與自由、王權的來源、甚至還有政府體制──泰國基本上究竟是君主立憲制?採用民主治理系統但以國王為國家元首?還是就是民主體制?
真相不能讓你免遭「褻瀆王室法」控罪:說的是不是實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的話有沒有損及王室形象。這現象在二〇一二年法庭對街頭小販艾卡柴(Ekachai Hongkangwan)的判決中顯露無遺。艾卡柴因販賣維基解密(WikiLeaks)發表的極具煽動性的美國外交電文拷貝,以及澳洲廣播公司(Australian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一部有關王室紀錄片的DVD,而被控「褻瀆王室」。這些電文檔案與DVD內容可回溯至二〇一〇年,它們討論王位繼承、以及精英疑忌哇集拉隆功等禁忌議題。艾卡柴的辯護律師團隊舉出維基解密電文中引用的一些政界元老的話,藉以證明電文中有關王儲的說法是事實。法官阿必西(Aphisit Veeramitchai)告訴他們,這樣的辯解一點用也沒有:「因為如果它是真的,詆毀的罪名更重,如果它不是真的,那更是詆毀中的詆毀。所以,證明這些資訊是否屬實,對你們一點好處也沒有」。
就這樣,新聞界與學術界人士往往對涉及王室的問題避而不談,只注意一些爭議性較小的議題,或乾脆只談一些老調。誠如史崔福所說:
褻瀆王室法為這種充塞泰國社會、政治與經濟、無所不在的現實,提供一個保護盾。也因此,褻瀆王室法的運作,在泰國全國國民生活中心造了一個沉默的黑洞。政治與社會言論遭到邊緣化,淪為傳言耳語與含沙射影。
問題是這種涉及王室之爭是明擺著的事實,想撇開它而說明泰國危機真相根本不可能,這不僅因為儘管王室在名義上超脫政治,但重要王室成員經常參與政爭、公開偏坦政爭一方,更重要的是,泰國危機在本質上就圍繞著王室,以及王室在社會上扮演的角色。任何寫泰國現代史的人都必須面對一大難題:想說明泰國近年來的歷史或政治真相,只有犯法才辦得到。

(以下略…….)




第二章「既已來到忘憂之地,就別那麼認真吧!」――歡迎來到笑的國度

泰國人從很小的時候,就在耳提面命中知道蒲美蓬這位英明睿智、超凡入聖的國王,經過六十多年奮鬥,為泰國帶來進步與發展。這是王室新聞廣播、學校教科書、官方歷史、報紙與宣傳影片每天宣講的故事。泰國各地教室一定懸掛著一幅國王照片,照片中的國王總是慈祥地凝視著教室中的莘莘學子。老師也一定會告訴學童,在整個泰國歷史中,為泰國人民提供一切的總是他們的國王,因此他們應該對國王感恩載德。一本小學教科書對這個議題有以下解釋:

古早以來,泰國國王就都是憂國憂民、愛民如子的賢君。身為領導人,國王奮力謀求國家繁榮興盛,讓人民都能過得和平而幸福。我們因此應該永遠崇敬王室。

勞工運動人士娟雅‧「勒」乙普拉沙(Junya 'Lek' Yimprasert)寫了一篇慷慨激昂、名叫「我為什麼不愛國王」的文章,文中描述當她在一處農村社區長大時,對蒲美蓬國王與詩麗吉王后的愛慕之情如何深深刻印在她心目之中:

年輕而美麗的國王與王后、以及王子與公主的舊照片,一直就掛在我們家那面空曠的牆壁上。無論這棟房子建了、重建了多少次,這些照片總是伴著我們,也總會在一番周折之後回到牆上最高的位置。我上一次探訪老家的時候,它們仍然掛在那面空曠的牆壁上,照片畫面已經退色,角落也已雨跡斑斑。

早在我剛能張眼的時候,我就見過國王的照片。早從剛能說幾個字的那一刻起,大人已經告訴我,我們必須愛國王與王后,因為這是我們的國王與王后。

大人要我們相信,他們是最偉大的國王與王后,而且在那個時代,電視裡時時刻刻播的也都是王室如何為國為民、樂善好施,有這許多證據,我們自然深信不疑。我們家裡沒有人曾經親眼見過國王,但我們都愛國王,因為每個人都說他是一位好王。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們常到鄰居家裡看電視。我的祖母與母親迷上每天晚上八點鐘的例行王室新聞。對她們來說,收看王室新聞已經成為做個好公民的一種必行守則。當政府要每個人為國王點一根蠟燭祈福時,她們二話不說,立刻照辦。她們真的非常愛慕英俊的國王與美麗的王后,愛慕那位年輕的王子與幾位公主,只要一有機會總不忘讚美他們的高貴優雅……

早在我懂得思考愛的真義以前,我就是這樣愛著我的村子,就是這樣「愛」國王與王后。

對泰國現代王室的崇拜,來自至今在泰國仍有巨大影響力的傳統信念。有關泰王的神學理論,有三縷屬靈的故事情節交織在一起。首先,年代古早的萬物有靈論在泰國仍然相當盛行。對許多泰國人而言,法術是真實存在的東西,而且這世上充滿神靈,需要人們安撫與尊敬。根據這個傳統,泰國王室擁有特定法力,在確保不僅是社會、還包括自然界的和諧與秩序方面,扮演重要角色。這些信念又與源自印度、襲捲東南亞的世上兩大宗教──印度教與佛教──重疊。泰國人從奠基於吳哥窟、自九世紀到十五世紀間風光一時的高棉帝國處,取得其中印度教的王權觀念。根據這一派觀念,國王是半人半神,是活著的神或「提閥羅」(devaraja),國王的法統來自他神聖的血。根據今天大多數泰國人信奉的南傳佛教,國王是一位法王(dhammaraja),而法王的法統地位來自他偉大的精神力。這兩派觀念就本質而言相互矛盾──根據印度教,國王生來偉大,而在佛教,國王必須展現好行為才能成其偉大。但輪迴轉世與來生的觀念為這種矛盾解套,讓這兩種思想可以並存不孛。因為依照輪迴之說,只有前生極具智慧、表現非常好的人才可能出生皇家。國王的皇家血統已足以證明他有純淨的靈魂。

但做為泰國政治與社會結構基礎的現代泰王法統理論,不是什麼來自遙遠過去、稀奇古怪的文化遺產。在二十世紀,全球各地王室一個接一個垮台,暹羅(泰國古名)也發生一場不流血革命,剝奪了國王的絕對權力。當時王宮與王室支持者為保住自己的身分與權勢,展開一項行動,意圖重建王室尊榮。班尼迪‧安德森對這個議題有以下觀察心得:「在政治系統積極追求實權的『王權主義』……在現代暹羅一直以一種古老得有趣的形式進行著」。達尼‧尼瓦(Dhani Nivat)親王在一九四六年發表的一篇著名演說,是這場重塑皇家形象過程的重要關鍵。當時蒲美蓬也在座。達尼引用英國人類學家馬林諾斯基(Bronislaw Malinowski)的話說:

一個社會若能神聖化它的傳統,便可以透過這種傳統取得難以估計的權力與持久性優勢。這類信仰與習慣能為傳統罩上一道神聖的光環,能為傳統蓋上一個超自然的印記。也因此,對於蘊育它們、讓它們逐步成形的文化類型而言,這類信仰與習慣具有一種「生存價值」…它們是付出極大代價買來的,必須不計成本予以維護。

這段話對二十世紀泰國保王派有巨大影響。曾在一九二〇年代擔任泰王拉瑪六世與拉瑪七世顧問的英國學者卡里奇‧威爾斯(H.G. Quaritch Wales),深受馬林諾斯基的影響,而蒲美蓬也曾告訴替他作傳的威廉‧史蒂芬森,說這段話讓他「印象深刻」。泰國保王派經過非常周詳的深思,以非常有系統的行動,在他們可以牢牢掌控的社會秩序上構築了一道神聖的光環。




第十二章 「把幸福還給人民」――抗拒民主,破壞繼承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泰國再次開倒車,淪入軍事獨裁。軍方於五月二十日深夜透過電視聲明,宣布實施戒嚴,但堅持並非奪權。兩天以後,軍方召集政治領導人舉行和平談判,並在政治領導人抵達會場時將他們立即逮捕。為了替這次政變找理由,軍方宣布政爭已經把泰國搞得無法治理,他們迫於不得以才訴諸干預,為的是拯救泰國走出大難,避免內戰。

軍方這說詞儘管荒謬,但不准人們批判,批判者違法。一些敢言的記者與學者被軍方拘禁,在軍事拘留所關了許多天。軍方在將他們釋放時還警告他們閉嘴,否則得面對牢獄之災。有些敢言之士寧可逃往國外,也不肯向軍方屈服。獨立的電視與電台關了門,軍事執政團甚至還將臉書封鎖了一小段時間。泰國人不僅不可以對這次政變表示不滿,還奉令必須對它表示欣喜。自封為總理的陸軍總司令巴育‧占奧差(Prayuth Chan-ocha)開始在每周一次、名為「讓人民重拾歡笑」(Returning Happiness to the People)的電視節目中露面。《曼谷郵報》(Bangkok Post)有以下報導:

國家和平與秩序委員會(National Council for Peace and Order)副發言人詩麗欽‧賈松(Sirichan Ngathong)上校說,巴育將軍將是這個節目的主題演說人,在節目中討論軍事執政團過去一周做了什麼事,並澄清公共關心的議題。

巴育將軍不會回答公眾提出的問題,電台與電視台有義務播出這個節目。

軍事執政團宣布,巴育還忙裡偷閒,為一首新愛國歌曲寫了歌詞,頌揚軍方救泰國的決心:

泰國今天面對大禍將至之險。
火勢愈燒愈猛。
我們要當救火隊進場,再晚就來不及。
這塊土地很快就會好起來。
快樂會重返泰國。
這次政變,是傳統精英多年來將泰國民主緩緩扼殺的終極之作。二〇〇八年將阿披實送上總理寶座的行動,沒能改善當權派的立場。阿披實政府從一開始就面對難以克服的治理正當性挑戰。在軍方支持的討價還價將他送進總理府以前,阿披實一直堅持想解決泰國政治僵局,唯一途徑就是舉行新選舉。在當上總理以後,他掌權近三十個月,卻沒有上過投票所、爭取民意授權。他公開表示痛恨人民民主聯盟的犯行,痛恨軍方干預,但讓人民民主聯盟與軍方把他推上仕途高峰。他以迂腐的法理說詞為自己的統治權辯解,對於泰國人因眼見民主表達意願遭到踐踏而表現的憤怒卻充耳不聞。安德魯‧華克說,「他們的執政之路完全沒有榮譽可言」。他指出,阿披實的執政靠的是「一次軍事政變的協助,解散兩個黨,一部新憲法,偏激的司法審判,王室撐腰,一場極端民族主義危機,六個月持續升高的街頭衝突,軍隊的抗命,以及闖下經濟大禍的一次機場關閉。」

阿披實在就職以後宣布對貪污「零容忍」,但這項政策宣示不過是做戲罷了。他把交通與電信部、商務部與內政部等三個部會交由陳乃溫與其黨羽控制,因為他的掌權依靠陳乃溫等人支持,而這三個部會正是最容易貪污、挪用公款、肥水最豐的部會。阿披實內閣盡是一些靠政治交易謀得職位的無能之輩。遭禁止參政的一名派系領導人的妻子拉暖樂‧素旺查尉(Ranongrak Suwanchawee),當了資訊與通信部部長。她原本在沙瑪的政府擔任財政部副部長──同樣也是代夫從政。拉暖樂在她就任財政部副部長後舉行的第一次記者會中說,「我會努力學習一切屬於我職權範圍內的事。在獲悉這項任命以後,我曾上網際網路做了一番搜尋,了解財政部究竟幹些什麼事。」在阿披實內閣擔任商務部長的彭席瓦‧那卡塞(Pornthiva Nakasai),因為開妓院而有商業經驗。美國大使約翰在報告中說,在第一次會見彭席瓦時,彭席瓦「從頭至尾都必須看著稿子唸」。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806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