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蒙田之後,最富才華的散文家
沙特之後,當代歐美最具影響力的思想大師


羅蘭.巴特於1975年開在巴黎高等師範學院的討論課,這門課以德國大文豪歌德的名著《少年維特的煩惱》為文本,和青年學子們探討戀愛百態,少年維特的愛情故事在這裡被巴特拆解成諸般情境獨白:嫉妒、瘋狂、困惑、焦灼、無解、絕望、相思難耐、舊病復發、輕生之念等等……這也成為各篇篇名。

這門談情說愛的討論課,聚焦點不是文學名著本身,而是其中戀人的傾吐方式和絮語的載體。兩年後,巴特融鑄了自己的情感軌跡和心路歷程,發展成為一種新的文體,1977年付之成書並立即風靡西方文壇,翻譯有近三十種語言,曾搬上舞臺演出,成為一代思想家羅蘭.巴特流傳最廣、最為人所悉的著作。

這是一部論述愛情的經典,更是跨時代的哲學巨著。這是一部無法用傳統體裁定性的奇書。巴特在書中嘗試了一種「發散性」行文,揉和思辨與直接演示為一體,顯示一種「散點透視」的「零度寫作」;他擷取了戀愛體驗的五彩碎片,在哲人思辨的反光鏡折射下建構出撲朔迷離的排列組合,以對應的文體形式揭示出戀人絮語只不過是諸般感受,幾段思絮,剪不斷,理還亂。而以往關於愛情、戀語的條分縷析、洋洋灑灑的「反思」卻顯得迂腐、淺陋……而這正是解構主義要證實的。

【內容特色】

1.哲學經典
2.愛情論述名著
3.原創形式
4.理解《少年維特的煩惱》的最佳典藉
5.豐富多元:羅蘭.巴特豐富的學養

【出版初衷】

為什麼是羅蘭.巴特? 

幾乎沒有人會否認,羅蘭.巴特是繼沙特之後法國最重要的一位現代大師,他被奉為「新批評大師」,所跨領域從馬克思主義、精神分析、結構主義、符號學、接受美學、釋義學、解構主義……等等,這裡面總有巴特的一席之地。

幾乎沒有人能定義這位令人捉摸不定、意識流動如野雲孤飛的哲學家,這位思想家不僅在法國甚至在全球皆是學界和一般讀者研究、追逐的目標,幾乎所有人都為他著迷。然而在台灣,他長期拘守於學術的某一階層,在一群小眾間流傳,談及巴特,只能是令人卻步的「符號學大師」。又多年來巴特中文譯作在出版上的斷層,已經演變為中生代以降者只識「巴特」之名不解其思想真貌的景況。

商周出版社規畫出版羅蘭.巴特系列作品,2010夏季打前鋒出版巴特最受歡迎的《戀人絮語》,這部無法用傳統體裁定性的奇書,如「散點透視」的「零度寫作」,擷取了戀愛體驗的五彩碎片,而愛情又是文學上的永恆主題,最容易深入人心。新包裝、新釋義和新觀點,從我們的年代帶著讀者認識、體會羅蘭.巴特的心靈世界──這部法國的稀世珍典值得讓學術界及一般讀者來認識他的魅力。

【授權語言】

美國、英國、荷蘭、保加利亞、捷克共和國、土耳其、墨西哥(全球西班牙語版權)、義大利、丹麥、斯洛維尼亞、立陶宛、韓國、希臘、俄羅斯、波蘭、瑞典、匈牙利、巴西、葡萄牙、台灣、中國大陸、羅馬尼亞、芬蘭、烏克蘭、塞爾維亞、黎巴嫩(全球阿拉伯語版權)

作者簡介: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 1915年11月12日-1980年3月26日)
法國新批評大師,繼沙特之後,當代歐美最具影響力的思想大師,也是蒙田之後,最富才華的散文家。
巴特是以結構主義觀察文化現象的先驅,並將符號學推向法國學術界的前沿,勾勒了結構主義「文學科學」的藍圖。其諸多著作對於馬克思主義、精神分析、結構主義、符號學、接受美學、存在主義、詮釋學和解構主義等等皆有極大的影響。

譯者簡介:
汪耀進
1958年生於江蘇鎮江。1983年畢業於復旦大學外國語文學系,1986年獲該系英美文學碩士學位,並在美國哈佛大學攻讀電影美學。曾發表〈盲人與悲劇〉、〈東邊日出西邊雨〉、〈老井──子宮還是墳墓〉等論文。並曾譯著《角度的變換:西方文學批評方法諸種》,編著《意象批評》。

審訂者簡介
劉俐
東海大學外文系畢業、巴黎第七大學博士學位、巴黎第三大學影劇學院研究。曾任巴黎台灣文化中心(簡稱巴文中心)主任和淡江大學法文系副教授。譯有《劇場及其複象》、《電影美學》、《趙無極自畫像》、《攝影大師對話錄》等。


內文試閱:
“我沉醉了,我屈從了……” (S’abîmer)
身心沉浸。戀人在絕望或滿足時的一種身不由己的強烈感受。

柔情
也說不上是悲還是喜,有時我真想讓自己沉浸在什麼裡面。
今天早晨(在鄉村),天陰沉沉的,又透出幾分暖意。我惆悵極了(卻又說不上是什麼原因)。腦海裡掠過一絲輕生的念頭,但又沒有怨天尤人的意思(我並不想要脅什麼人),完全是一個病態的怪念頭,並不礙事(也“斷”不了什麼),只是與今天早上的情調(還有寂寥的氛圍)挺合拍。

還有一天,細雨霏霏,我們在等船;這一次出於一種幸福感,我又沉浸在同樣一種身不由己的恍惚中。常常是這樣,要麼是惆悵,要麼是欣喜,總讓人身不由己。其實也沒有什麼大喜大悲,好端端便會失魂落魄,感到沉醉,飄飄悠悠,身如輕雲。我不時地輕輕觸動、撫弄、試探一些念頭(就像你用腳伸入水裡試探一樣),怎麼也排遣不開。又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這便是地地道道的柔情。

戀人之死
這種身心沉浸的強烈感受可以由一苦楚引起,也可能源於一種融洽投契:因為互相愛慕,我們可以同時去死:或遁入太虛的開放性死亡,或同穴而葬的封閉性死亡。
身心沉浸是一種麻木。若有所悟,不覺之中便暈眩過去,但並不會昏死。身心沉浸的妙處全在這裡:我可以隨心所欲,(死的)舉動全由我決定:我信得過自己,我將自己託付(給了誰?上帝,大自然,或是隨便什麼,除了對方)。


“真可愛” (Adorable)
可愛。說不清自己對愛戀對象的愛慕究竟是怎麼回事,戀人只好用了這麼個呆板的詞兒:“可愛!”

欲望的特殊性
我一生中遇到過成千上萬個身體,並對其中的數百個產生欲望;但我真正愛上的只有一個。這一個向我點明了我自身欲望的特殊性。這一選擇,嚴格到只能保留唯一(非他/她不可),似乎構成了分析移情和戀愛移情之間的區別;前者具有普遍性,後者具有特殊性。要在成千上萬個形象中發現我所喜愛的形象,就必須具備許多偶然因素,許多令人驚歎的巧合(也許還要加上許多的追求、尋覓)。這真是一個奇特的謎,我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我愛慕這一個?為什麼我苦苦地思念他/她?我渴求的是整體(倩影,形態,神態)?或僅僅是某一局部?倘若是後一種,那麼在我所愛的愛戀對象身上,又是什麼東西最令人心醉?是什麼不起眼的小東西(也許小到難以置信),或是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斷了一片指甲,崩了一顆牙,還是掉了一縷頭髮?再不就是抽菸或閒聊時手指叉開的動作?對這種種細微末節,我憋不住想說:這多可愛!可愛的意思就是:這是我喜愛的,也就是唯一的:“沒錯,這正是我喜歡的”。然而,我愈是感覺到自身欲望的特殊性,我愈沒法表達清楚;目標的精確與名稱的飄忽相對應;欲望的特殊只能引起表述的模糊。語言上的這一失敗只留下了一個痕跡:“可愛”(“可愛”的最恰切的翻譯應該是拉丁文的l’ipse:是他,確實就是他)。

同義反復
“可愛”是精疲力盡之後留下的無可奈何的痕跡,一種語言的疲乏。我斟字酌句,搜索枯腸,也無法恰如其分地形容我所愛的形象,無法確切表達我的愛欲,到頭來,我不得不甘認──並使用──同義反復:這可愛的東西真可愛,或者,我愛你,因為你可愛,我愛你因為我愛你。迷戀的情愫構成了情話,但又箍死了情話。要形容迷戀,總不外乎這樣的表述:“我給迷住了。”到了語言的盡頭不得不重複最後一個詞──就像唱片放完之後老是重複同一個音一樣──的時候,這種語言上的肯定讓我陶醉:雄辯宏論的精彩煞尾,市井穢語的低俗,以及振聾發聵的尼采式的“是”等種種價值觀在此彙聚共存,而同義反復不正是呈現了這一奇特的狀態嗎?


墨鏡 (Cacher)
掩蓋。一個讓人斟酌的情境:戀人舉棋不定。她並不是在猶豫是否要向她所鍾情的物件表白愛情(這位元戀人素來很含蓄),而是在斟酌她究竟應將自己的癡情掩蓋幾分:要暴露多少自己的情欲、痛苦,總而言之,自己極度的感情。(用拉辛的話來說:她的“內心風暴”。)

“戴著假面前進”
給我的癡情罩上慎重的假面(平靜、坦然)──完全是英雄氣概──“偉人不屑於將自己感受的痛苦暴露給周圍的人”(格蘿蒂爾黛·德·沃語);巴爾札克筆下的英雄人物之一巴茲上校憑空編造了一個情人,以此來掩飾自己對好友之妻強烈的愛慕之心。

但要想完全掩飾感情是不可思議的(簡單說來,甚至包括極度的感情):這並不是因為人的主體太脆弱,而是因為感情從根本上就是給人看的──掩飾必然要被覺察──我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瞞著什麼,這就是我必須解決的一個難以把握的悖論──我必須同時讓他知道又不讓他知道──我要讓你知道我不想流露我的感情──而這正是我要傳達給對方的資訊。Larvatus prodeo(笛卡爾):我示意著自己戴的假面步步緊逼──我替自己的激情罩上一具假面,卻又小心翼翼地(狡黠地)用手指點著假面。每一種欲求最終總要有一個觀眾──巴茲上校在彌留之際忍不住要投書給他一直默默愛著的女人──愛情的奉獻最終免不了一出終場戲──符號跡象總是要占上風的。

墨鏡
比如說吧,我曾為了連對方都沒有意識到的事情暗自啜泣過(哭泣是戀人的正常舉動),那麼這是不可能被覺察的,我戴上了墨鏡遮住哭腫的雙眼(以示否定的最好表示──模糊面容不讓別人看清)。這番舉動的動機是用心良苦的──我想維持斯多噶式的、“自我尊嚴”的道義上的優勢(我把自己當成格蘿蒂爾黛),而與此同時,我又想引出對方關切的詢問(“你這是怎麼啦?”);我既想顯得可憐,又想顯得了不起,同時既當一個孩子,又當一個成人。於是,我便下賭注,我便冒險──因為對這副不常用的墨鏡,對方也許壓根兒就什麼也不問;事實上,對方也許看不出任何符號跡象。

符號的分裂
為了巧妙地暗示我的怨艾,為了既能不說謊又能隱瞞真相,我要故意欲言又止──我要恰到好處地運用我擁有的符號跡象。語言符號的功能在於文飾,在於遮掩,在於矇騙──對於我極度的苦衷,我是決不會訴諸語言來陳述的。關於內心焦灼憂慮的程度,我沒有說過什麼,內心平息後,我便能告慰自己,別人什麼也沒有覺察。語言的力量──借助自己的語言,我什麼都能做到──甚至包括(或尤其是)什麼也不說。

憑藉自己的語言,我什麼都能做到,而憑藉我的肉體卻不行。我用語言掩蓋的東西卻由我身體流露了出來。我可以隨心所欲地捏造我要傳達的意思,但無法捏造我的聲音。不管我說什麼,對方只要憑我的聲音就能覺察到“我有些不對勁”。我說了謊(因為我閃爍其辭),但我不是在演戲。我的肉身是個倔強的孩子,我的語言是一個十分開化了的成年人……


交談 (Déclaration)
表白。戀人往往有這樣的癖好:一面抑制住內心的騷動不安,一面和愛戀對象大談其愛,談愛戀對象,談自己,談他們倆:表白之意並不在於吐露愛情,而在於戀愛關係的形式,即被反反覆覆、沒完沒了地議論著的形式。

觸摸
言語是一層表皮:我用自己的語言去蹭對方,就好像我用辭令取代了手指,或者說我在辭令上安上了手指。我的言語因強烈的欲望而戰慄。騷動來自雙重的觸摸:一方面,整個表述行為謹慎而又間接地揭示出那唯一的所指,即“我要得到你”,將這所指解放出來,供養它,讓它節外生枝,讓它爆炸(言語在自我觸摸中得到快感);另一方面,我用自己的辭藻將對方裹住,撫摸他/她,輕輕地觸碰他/她;我沉湎於這樣的輕撫,竭盡全力延續這類對戀愛關係的議論。

(“含情脈脈地道來”,就是無限期、無匱乏地消費;就是交媾但沒有性欲高潮。也許存在這樣一種“有節制的交媾”的文學形式:馬里弗體。)

概念化的花言巧語
議論的衝動循著替代法的軌跡不斷地移動。起先我是為了對方而談論我們的關係;但或許也是面對一個知己:我從你轉向了他。然後,我又從他轉向了人們:由此我生發出關於愛情的抽象表述,關於事物的哲學,總之,這只能是一種概念化了的花言巧語。反過來看,任何以愛情為主題的談話(不管表面看來多麼冷漠)必然包含某種隱祕的演講(也許你並不知道我是在對某一個人說話,但他確實就在那兒,我的格言警句就是對他而發的)。在《會飲篇》中,也許就有這樣的演講:那就是亞爾西巴德在聽了分析大師蘇格拉底的講話之後,呼喚並渴望得到的阿伽東。

(愛情的難以言傳,它的特殊性使它游離於種種論述之外;歸根到底,只有遵循嚴格的演講規定性,人們才能去論及它;不論是哲學巨著還是箴言集,不論是抒情詩還是小說,在涉及愛情的表述中,總有一人是作者傳達的物件,儘管這人物往往像個幽靈,或是某個尚未問世的創造物。沒人願意談論愛情,除非是為了某某人。)

戀人的慵倦 (Langueur)
慵倦。這是情欲的一種微妙狀態:在欲望的流逝中戀人會感到慵倦;這與佔有欲毫不相干。

林神
森林之神說:我要讓我的欲望立刻得到滿足。如果我看見一張沉睡的臉,微啟的雙唇,鬆軟下垂的手,我就想撲上去。慵倦者與森林之神──迅速的象徵──迥然相異。我慵倦時,除了等待,什麼事都不幹:“我無休止地渴望著得到你。”(欲望無所不在;但是在戀愛中它卻變得極其特別:它成了慵倦。)

欲望Ⅰ
“那麼你說我的物件你最終總要答覆我想你我要你我夢見你為你反你回答我你的名字芳香四溢你的色彩光芒四射在刺叢中召回我的和著醇酒你給用晨曦做成一床被子我窒息在這面罩下枯萎皺縮的皮膚什麼都不存在除了欲望”。

欲望Ⅱ
“因為只要一看見你,我就說不出一句話來:我的舌頭全碎了,而且在我的皮膚下,忽然遊動起一條微妙的火流: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大汗淋漓,一陣顫慄攫住了我,我的臉色變得比草還青,我彷彿覺得自己就快完了。


“我瘋了” (Fou)
發瘋。戀人的腦子裡忽然掠過這樣的念頭:他發瘋了。

摘花的瘋子
我愛得發瘋,但並未狂到無法說出我的癡迷,我分割了自己的形象:在我自己眼裡,我是完全失去理智的人(我知道自己的迷狂),在他人看來,我只是顯得荒唐而已,我能非常理智地對他人講述我的瘋狂:意識到這種瘋狂,談論這種瘋狂。

維特在山裡碰到一個瘋子:他居然想在寒冬臘月採摘鮮花獻給他心愛的夏洛蒂。這個人,當他被關進瘋人院時,是幸福的:他對自己一無所知。在這採花的瘋子身上,維特認出了自己的另一半;像他那樣愛得發瘋,卻又無緣達到無意識的(假設的)幸福,因為不能完全發瘋而痛苦。

看不見的瘋狂
人們認為任何一個戀人都是瘋子。但是誰能想像一個瘋子戀愛:絕不可能。我的瘋狂充其量只是一種貧乏的、不完全的瘋,一種隱喻式的瘋狂;愛情弄得我神魂顛倒,就像個瘋子,但我並未和超自然溝通,在我身上沒有任何神奇的東西;我的瘋狂無非是不夠理智,這很平常,甚至難以覺察;此外,它完全被文化所降伏;它並不使人害怕。(然而某些理智的人在戀愛狀態中會忽然預測到瘋狂近在眼前,即將臨頭:愛情也許會整個地湮沒在這種瘋狂中。)


“我想弄明白” (Comprendre)
理解。戀人忽然發現戀愛是由許多無法理喻和百思不得其解的頭緒糾成的一團亂麻,他失聲呼喊:“我想弄明白(我這是怎麼了)!”

當事者迷
對愛情我是怎麼想的?──實際上,我什麼名堂也沒悟出來。我確實很想知道愛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作為一個當事者,我所能看到的只是它的存在,而不是它的實質。我想弄清楚的東西(愛情)恰恰正是我談論的東西(戀人絮語)。當然,可以作點反思,但這反思卻寓於一連串的形象之中,結果也就悟不出個所以然來:我被排斥於邏輯(按邏輯來說,各人的言語相互之間都是外在關係)之外,哪裡還能好好思考一下。所以,儘管我能夠成年累月地發表對愛情的宏論,我頂多只能抓住一些隻鱗片爪,奇思異想的流動中湧現出的一些閃念、斷想、妙語等等;在愛情的格局中,我的立足點不對頭,我處於最耀眼的地位:“中國有句古話:當事者迷。”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81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