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隱隱帶著嫉妒的愛,
總是最難以啟齒。
——令約翰‧厄普代克也懾服的短篇小說集


姊姊嫁給了自己心儀的高中歷史老師,還對成了鰥夫的舊情人念念不忘;儘管已是前塵往事,前夫拿兩人離異前的一件不愉快小事改寫的小說,讓她忍不住想說:這有什麼了不起?丈夫總愛告訴孩子他們相遇的故事,儘管她有一個無法對人言的版本;不成材的弟弟難道真的就靠一夜禱告,把母親從死亡門前救回來?

因為愛,有些話沒辦法說出口。有些則是錯過了時間,再也難以解釋或表白——無論是對母親、丈夫、兒女,長輩晚輩……或僅僅是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在她第二部知名短篇小說集中收錄了十三篇故事,艾莉絲•孟若展現了精確的觀察、直截了當的散文風格、精湛的技巧,連約翰‧厄普代克(John Updike)這樣挑剔的評論家也拿她與契訶夫相比較。在所有的故事中,在這些女性自己的過去與現在,以及可見的未來中,姊妹們、母親和女兒、姑姑、奶奶、朋友之間,同時散發著希望與愛、憤怒及和解。

作者簡介:
艾莉絲•孟若(Alice Munro)
201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出生於加拿大安大略省文罕鎮(Wingham),就讀西安大略大學,《城堡岩海景》是她的第12本小說——同樣是短篇故事集。在她傑出的寫作生涯中獲獎無數,包括三座總督文學獎、兩座吉勒文學獎、Rea短篇小說獎(Rea Award for the Short Story)、萊南文學獎(Lannan Literary Award)、英國W. H. 史密斯書獎、美國國家書評人獎,及曼布克國際文學獎(Man Booker International Prize)。她的文章散見於《紐約客》、《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 Monthly)、《巴黎評論》(The Paris Review)、《格蘭塔》(Granta)等其他刊物,其作品亦已翻譯於13餘國語言。





譯者簡介:
王敏雯
專職譯者,目前於台師大翻譯研究所進修中。酷愛翻譯,享受閱讀,同時認為翻譯是最美妙的閱讀。

內文試閱:
一直想對你說(節錄)
「總之他知道怎麼讓女人神魂顛倒。」艾特對喬兒說。喬兒聽了這話是否臉色發白,她無法肯定,因為誰都能一眼看出她膚色蒼白。現在她像個鬼魂,因為頭髮全白了,然而依舊美麗——這是她絕不能失去的東西。
「年紀或胖瘦都不要緊,」艾特步步進逼,「我想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吧。我只希望可憐的女人別再上當了。」
「我才不擔心。」喬兒說。
前一天艾特才答應布萊基‧諾伯的邀約,加入他規劃的遊覽行程,聽他口若懸河談個不停。喬兒也在受邀之列,但她沒去。布萊基是開觀光巴士的,巴士車體下半部漆成紅色,上半是條紋,做成遮陽蓬的效果。側邊漆上幾個字:湖濱旅遊、印第安人墳墓、石灰岩花園、百萬富翁豪宅。布萊基‧諾伯,司機兼導遊。布萊基在旅館租了間房間,平時也幫忙做點粗活兒,雇了個助手,剪草、修樹籬、挖地界什麼的。怎麼會搞成這樣呢,艾特對喬兒說。夏天剛開始時她們就知道他回來了。她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他了。
就這樣艾特和一堆素不相識的人挨擠著坐上巴士。只不過一個下午,她已經結識好幾個朋友,答應了兩、三個人替她們把外套改大。不過這不是重點,她一心只想看布萊基。
那麼他要帶她們看什麼呢?幾個長了雜草的土堆,據說裡面埋著印第安人;一片土地,上面到處是樣式古怪、看來十分慘淡的灰白石灰岩——勉強算是植物形狀,但有點牽強——或許是墓園吧,如果你們願意這麼想的話;一棟奇醜無比的大宅邸,當初是用沽酒券蓋的。這部分他講最久。先講一段印第安人的歷史,然後是石灰岩的科學論述。艾特無從得知當中有多少是真的。亞瑟會知道,但他沒去;這裡沒有別人,只有一群蠢女人,滿心盼望偎依著布萊基走路,從這一個景點到下一個景點,在石灰岩小亭子裡和他喝茶聊天;下車時暗自期待他伸出有力的手,扶住她們的手肘,另外一隻手掃過腰間(他打算把這一招用在艾特身上,但她小聲嗆他:「我不是觀光客。」)
他告訴大家豪宅鬧鬼,艾特有生以來第一次聽說,儘管她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過十哩。女人殺了老公,也就是富翁的兒子;至少他們都說是她殺了他。
「怎麼殺的?」其中一個女人喊道,顯然覺得十分刺激。
「嗄,女士們總是想知道方法。」布萊基說話的聲音像調了奶油,帶點譏誚,又不失溫柔。「下毒,慢性毒藥。他們是這麼說的。只是流言,本地的傳聞而已。」(真是鬼扯淡,艾特心裡嘀咕。)「她不喜歡他總有女性朋友,老婆不喜歡。不行。」
鬼魂在花園裡徘徊,就在兩排灰雲杉夾道的小徑。走來走去的不是丈夫,而是老婆,她滿心後悔。布萊基對著滿車女人悲哀地微笑。剛開始艾特覺得他展現的關切全是虛假,所有的眉來眼去都不過是出於工作需要,讓女士們覺得物有所值。但慢慢地,她開始有另一種看法。他彎下腰對女人說話,不管她是胖得像豬、瘦得像老鼠,或者蠢得離譜都無所謂,彷彿想找出她內心的某一樣東西。他的表情溫和愉悅,卻又絕對認真、十足專注(莫非這便是男人做愛時的表情,艾特這一生是不可能看到的了),讓他看起來像是想跳進大海的潛水員,深深地躍入,在滿眼的虛空、寒冷、沉船殘骸之間,找到一心一意尋覓的物事——或許是落在海底某處的紅寶石——是那麼小而珍貴,遍尋不著。這便是艾特一直想形容給喬兒聽的表情;當然她一定見過。但她可曾知道,這表情放送給多少人看過?


那年夏天,喬兒和亞瑟原本打算去黃石國家公園和大峽谷玩,但最後沒能成行。學期快結束的時候,亞瑟開始經常暈眩,醫生要他多臥床休息。同時還有別的症狀:貧血、心律不整、腎臟也出現問題。艾特擔心是白血病,她會在晚上醒來,煩惱著。
「別傻了,」喬兒平靜地說,「他只是操勞過度。」
亞瑟傍晚時起床,穿著睡袍坐在門廊上。布萊基來探望,說他住的那間房剛好在旅館廚房的樓上,他們打算把他活活蒸熟。因此他特別珍惜他們家門廊的涼快。他們玩亞瑟愛玩的幾種遊戲,都是學校老師會玩的。還有一種地理遊戲,接著比賽誰能用「Beethoven」這個名字的組成字母,拚出最多的單字。亞瑟贏了。拼出了三十四個,他非常高興。
「你覺得自己發現了聖杯是吧?」喬兒說。
然後玩「我是誰?」的遊戲。你得假裝自己是某人——真實或虛構、在世或去世、人或動物都可以,其他人得在二十個問題內猜出答案。艾特問了十三個問題,便猜到亞瑟的答案。格勒哈德爵士。
「我沒想到妳會這麼快猜到。」
「我想起喬兒剛剛提到了聖杯。」
「我有十個人加起來的力量,因為我心純潔。」布萊基說,「想不到我還記得。」
「你應該就是亞瑟王,」艾特說,「你跟他同名。」
「我的確是。亞瑟王娶了世上最美麗的女人。」
「哈!」艾特說,「我們都知道故事結局是什麼。」
喬兒走回起居室,在黑暗中彈鋼琴。

春天盛開的花朵,搭啦啦,
與此事毫無關係……

六月的某一天,艾特上氣不接下氣跑到她家,說:「猜我在鎮上看到誰了?」喬兒跪在地上摘草莓,說:「布萊基‧諾伯。」
「妳見過他。」
「沒有,」喬兒說,「我猜的,聽妳的聲音就知道了。」
過去三十年來,她們倆沒提過這個名字。艾特當下覺得太不可思議,過後才想到可能的解釋;喬兒有什麼好驚訝的?這一帶鄉間有郵局,一直以來都有。
「我問他太太怎麼樣,」她說,「有很多洋娃娃的那個。」彷彿喬兒不會記得這事。「他說很久以前就死了。還不只喔,後來他又娶了一個,這個也死了。兩任老婆大概都沒什麼錢。那諾伯家從旅館賺來的錢都到哪兒去了?」
「誰知道呢。」喬兒說,咬下一顆草莓。


旅館最近才再次開張。一九二○年代,諾伯家放棄經營,有段時間鎮上把這裡當成醫院。如今多倫多來了一批人,買下它,重新翻修餐室,加一間雞尾酒吧,鋪好草坪及花園,只有網球場似乎難以回復原狀,於是在那兒放上槌球球具。夏天時人們會來,不過不是以前常來的那一批。如今來的多半是退休夫婦,也有很多寡婦或終身未婚的女人。艾特心想,沒人會再走過一條街去看他們下船了。當然現在也沒有船隻了。
第一次和布萊基在街上重逢時,她盡力掩飾內心的驚駭。他穿一件奶油色西裝,過去因為曬太陽色澤略淡的頭髮,如今永遠黑不回來,全是白髮。
「布萊基,你穿得像香草冰淇淋甜筒。我敢說你認不出我了。」
「妳是艾特‧戴斯蒙,妳跟以前只有一點不同,辮子剪掉了。」他親吻她的額頭,像以前一樣大膽。
「所以你回來看看老地方?」艾特問道,心想不知有誰看到剛才那一幕。
「不是回來看看,是打算留下來。」然後他告訴她,他如何得知旅館又重新開張,他這些年來做的事也差不多——在佛羅里達、班夫等地開觀光巴士。她先問他,他才提到自己的兩任妻子;但他沒問她是否結婚了,像是認定她不可能結婚。他也沒問起喬兒,但她還是告訴了他。


艾特還記得第一次發現喬兒長得很美的心情。她在看一張照片,她、喬兒和最小的弟弟,後來淹死的那個。照片中的艾特只有十歲,喬兒十四,山迪七歲,大約兩星期後他溺斃,永遠停留在那年紀。艾特坐在一張沒有扶手的椅子上,喬兒站在她後面,略微向前傾,雙臂交叉擱在椅背上方,一身水手服的山迪盤腿坐在地板上——你可能會以為那是大理石門廊,其實只不過是因為老舊的屏幕逐漸變黃,配上柱子和垂墜的帷幕,後方還有白楊木和噴泉,因而造成這種效果。喬兒為了拍照,特地夾起前面的頭髮,穿上亮藍的絲質連身裙,長及腳踝(當然照片上看不出來),上頭有繁複的黑色天鵝絨滾邊。她淺淺笑著,一派從容。看起來像十八歲,甚至二十二歲。她的美並非肉感、缺乏個性的豔麗,像那段時期經常印在日曆或雪茄盒上的美女;不,她有種銳利而纖巧的氣質,對什麼都很講究,絕不妥協。
艾特端詳照片許久,然後走出去找喬兒,她人在廚房。那天是漿洗日,來幫忙的女人將衣服從絞擰機上一一拿下來,她們的母親坐在一旁休息,眼睛直勾勾望向紗門後方(她沒辦法走出喪子的悲痛;這點沒人感到意外)。喬兒給父親的衣領上漿,他在八角廣場周邊開了一家小店,賣香菸、糖果之類的東西,每天得換一條衣領。艾特想看看她身上到底哪裡改變了,就像相片背景也變了一樣,結果發現並非如此。喬兒彎腰坐在漿洗盆前面,不說一句話,心情很差(她討厭漿洗日,熱氣蒸騰、布料不肯聽話、機器軋軋響吵死了。其實她就是討厭做家事),素淨臉龐上依然是接近不屑的表情,和照片上一樣。艾特突然之間明白了(以一種不甚愉快的方式),原來世上真的有傳奇人物,會在你最最意料不到的時候和地方出現。過去她總以為美女都是虛構出來的。星期天時,她和喬兒會去看人們從遊船上下來,朝旅館走去。一片白,令人眼睛發痛——女士的洋裝、陽傘,男人的夏季西裝和巴拿馬草帽,更別提白嘩嘩的陽光在水面上照耀,和一旁演奏的樂團。但細瞧這些淑女,艾特總能找到瑕疵:有的皮膚粗糙、有的屁股碩大、有的頂了個雞脖子、有的髮型呆板可笑像鳥巢。艾特絕不肯放過任何細節,畢竟她還年輕。在學校,同學都佩服她的冷靜和毒舌。如果你站在黑板前面,她會發現你襪子上破了個洞或衣服勾破邊,而且一定毫不遲疑地告訴你;她也會模仿老師唸〈約翰‧摩爾先生的葬禮〉——當然是在校園的某個安全角落,絕不會讓老師聽到。
無論如何,如果是在女性遊客當中發現到美女(而非喬兒),她覺得那樣才說得過去。應該說比較恰當。喬兒身上的圍裙總是溼答答,一臉慍怒,彎腰搓著漿洗盆內的衣物,怎麼看都不對。艾特不喜歡矛盾、違和、任何神祕或極端的事物。
她不喜歡跟山迪溺斃的事扯在一起,被冠上陰暗的罪名;也不喜歡人們一直記得她父親從海灘上抱起山迪走回家。人們會在黃昏時看到她,穿寬大的運動褲,在她家(這個家如今已遭悲傷擊垮)前方的草坪上騎車,繞了一圈又一圈。有一天她在公園裡,撇了撇嘴(不過沒人看見),因為喬兒說:「淹死的是我小弟。」


公園地勢較高,俯瞰海灘。她們倆與旅店老闆之子布萊基站在一起,布萊基說:「那邊的浪可能很危險,三、四年前淹死了一個小孩。」
喬兒因此說了那句話——得替她說句公道話,她並沒有故作悲情,甚至可以說覺得滿有意思,他竟然對莫克山丘這一帶的人事這麼陌生——她說:「淹死的是我小弟。」
布萊基‧諾伯年紀不比喬兒大——否則的話,他那時應該在法國打仗才對——但他不必經常住在莫克山丘,因此反而跟旅館常客比較熟,不大知道本地居民的事。他每年冬天隨父母搭火車去加州,看過太平洋衝浪者旅館,與之結盟,因此對方旗幟上也加入他們家旅館的商標。他的舉止十分民主,皮膚曬成棕色。那個年代人們曬黑通常是因為在日頭下工作,很少人是因為度假的關係。他連頭髮都曬成了淺白色。他的容貌和喬兒一樣出眾,但自以為迷人使他的外表逐漸崩壞,而她幾乎沒變。
那段時間是全盛期,無論是莫克山丘、周圍圍繞著湖泊的數個小鎮、鎮上的旅館都非常興旺。後來旅館紛紛改建成都市小孩來玩的陽光營地、肺結核療養院,或二次大戰時英國皇家空軍訓練飛官的軍營。布萊基家裡開的旅館每年重新刷上白漆,挖空的木頭中間塞滿鮮花,放置在欄杆上,其上以鐵鍊吊著花盆。草坪上放著槌球球具及木製鞦韆,網球場上滿滿是人。住不起旅館的人——像是年輕工人、到都市上班的商店店員或工廠女工——會選擇住小木屋,一整排沿著海灘依山丘地勢而建,房屋後方圍起格子柵欄,擋住垃圾桶和公用廁所。住在莫克山丘的女孩,若是家裡有母親教導告誡,都知道該避開這一帶。但沒人教喬兒這個。於是一個陽光刺眼的下午,她走過廁所前方的木板小道,還拉了艾特作伴。小屋的窗戶沒鋪玻璃,只有木頭百葉窗,白天時往外推出,到了晚上再關上。黑漆漆的小洞裡傳來一、兩聲模糊不清的人聲,彷彿有些悲哀,又像是喝醉了。沒別的了。男人很少被喬兒的外貌、風采吸引,或許是感到震懾罷。她在莫克山丘讀高中時,從沒交過男朋友;布萊基算是她的第一個,如果他能算的話。
一九一八年夏天,喬兒和布萊基之間發展到什麼階段?艾特始終弄不明白。他很少到她們家,頂多來過一、兩次。他忙著家裡旅館的生意。每天下午他駕駛一輛遊覽馬車,上面張著遮陽篷,沿湖濱道路往上,帶客人參觀印第安人墳墓、石灰岩花園,或透過枝葉掩映的樹木,匆匆看過哥德式石砌大宅(豪宅主人來自多倫多,是一名釀造蒸餾酒的酒商,本地人喊他葛洛格‧凱索)。他還得負責旅館一周一次的娛樂秀,找來本地有才藝的人、嘉賓,以及特別請來表演的歌手和喜劇演員。
早上十一點左右會有空檔,他和喬兒可以碰面。「好了,」喬兒會說,「我得去鎮上一趟。」她會真的拿起信件,刻意繞過八角廣場,走了一會兒再轉身往公園走去。沒多久便會看到布萊基走出旅館側門,步伐輕快地爬上陡峭的山徑。有時他甚至沒走那條小徑,直接跳過後院的籬笆,把她們嚇一跳。不論是輕快的腳步或跳躍,都和莫克山丘高中的男生大不相同——雖然有點笨拙卻很自然;布萊基比較像成熟男人模仿男孩,骨子裡是優雅的演員,笨拙的模樣是裝出來的。
「他真夠自戀的,不是嗎?」艾特對喬兒說,注視著他一舉一動。打從一開始,她的立場便是不喜歡布萊基。
「他的確是。」喬兒回答。
她告訴了布萊基,「艾特說你很自戀。」
「那妳怎麼說?」
「我說你非如此不可,不然還有誰可以。」
布萊基不介意。他也有他的立場,他喜歡艾特。他伸出手一拉,便抽掉她綁得又緊又漂亮的髮辮。他告訴她們音樂會演奏家的小祕密:蘇格蘭民謠歌手常喝得醉醺醺,穿著束腹;男扮女裝的演員即使待在自己的房間,也穿著鑲有羽飾的藍色長袍;表演口技的女子愛對自己的洋娃娃說話,把她們當作真人,還給她們起名叫愛爾芬斯與愛莉西亞,分別放在床鋪兩側。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喬兒問。
「我端早餐上去給她。」
「我還以為這是女侍的工作。」
「表演完隔天早上由我送,順便拿薪水袋給他們,請他們走路。要是不說的話,有些人會待上一整個星期。她會坐在床上,撕一小片培根餵它們,和它們說話,還替它們回答喔。妳要是看到,肯定嚇得半死。」
「我想她可能崩潰了吧。」喬兒口氣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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