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什麼是好生活?

西塞羅於《論目的》一書中的倫理論述延續古希臘的倫理學傳統,關懷人生終極目的。

全書分為五卷,分別處理伊比鳩魯學派、斯多葛學派及安提歐庫斯的倫理學思想,討論關於至善與至惡的各項理論,因此這部作品的書名亦可是《論至善與至惡》。

《論目的》五卷包括三組對話錄,由不同的參與者、在不同的時間與地點舉行對談。西塞羅也將自己寫入這三場對話裡,不只是當對話引言人或觀察者,而是針對這三組對話的議題進行批判。

就篇幅而言,本書是西塞羅的長篇哲學著作,也是最富哲學旨趣的作品,甚至被視為理解希臘化時期倫理學思想的教科書,因為它引領讀者進入希臘化時期倫理論辯的核心:「什麼是好生活?」


延伸閱讀:
《論義務》
《論老年》
《論友誼》

作者簡介:
西塞羅(Marcus Tullius Cicero,公元前106年1月3日-前43年12月7日)
古羅馬政治家、哲學家及修辭學家。
以政治「新人」的身分逐漸躍升至羅馬政治舞台中心,於63 BC獲選為執政官,達到政治生涯頂峰,終其一生護衛羅馬共和制度。
自幼師承當時重要的希臘哲學家們,取各家之長,在知識論上是位新學院的懷疑主義者,倫理學傾向斯多葛學派。受古希臘修辭學的訓練,對羅馬修辭學的發展有諸多貢獻。凱撒遇刺後,西塞羅出言抨擊馬克‧安東尼破壞共和體制,因此遭其殺害。

譯者簡介:
徐學庸
1998年取得英國格拉斯哥大學哲學博士學位,1999至2000年任教於東海大學哲學系,2000至2012年任教於輔仁大學哲學系,2005至2006年為牛津大學訪問學人,現任教於臺灣大學哲學系。主要研究領域為西洋古代倫理學及政治哲學。除本譯注外,另著有《靈魂的奧迪賽:柏拉圖《費多篇》》、《道德與合理:西洋古代倫理議題研究》和《古希臘正義觀:荷馬至亞里斯多德的倫理價值及政治理想》;譯注有《《理想國篇》譯注與詮釋》、《《米諾篇》《費多篇》譯注》及西塞羅《論友誼》、《論老年》、和《論義務》。

內文試閱:
第一卷
[I](1)我不是沒有意識到,布魯圖斯,我已將極具天賦及有著思路清晰的學說的哲學家們以希臘文所處理的議題置於拉丁文的文獻中,我的這部作品將可能遭致許多不同的批評。對某些人而言,他們其實不是完全地沒受過教育,他們對研究哲學感到十分厭惡。然而有些人並不是那麼地制止,若它以較溫和的方式進行,可是這些人沒想到在哲學中必須投入極大的熱忱及相當多的心力。還有人蔑視拉丁文作品,這些人真的精通希臘文獻,他們說他們寧願花時間閱讀希臘文的作品。最後,我推想將有某些人會要我朝其它的作品發展,這類的著述,即使是優雅的,但他們否認這與〈我的〉性格及身分地位有關。(2)駁斥這些看法我想一切簡而言之。
其實對那些語帶批判的哲學家們在那本書有著足夠的回應,在其中我為哲學辯護而且給予它高度讚美,當歐爾天希烏斯指責及批評它時。這本著作對你及對那些我認為有判斷能力的人而言似乎是可接受的,我已著手從事更多的作品,我擔心我好像激起人們的熱忱,但自己無法維持。
然而無論這是多麼令人愉悅之事,有人希望以較節制的方式來進行哲學研究,他們在這件事中要求節制是件難事,因為一旦接受哲學,它不可能被限制及壓抑,所以我幾乎發現那些使我從哲學完全轉向之人比那些在無限的事物上設限,及在愈努力報償愈多的事上欲求節制之人更正確。(3)若智慧是可獲得的,我們不僅應該要擁有它,而且要享受它﹝智慧﹞;若這是件困難的事,儘管如此,關於真理的探究是無止盡的,除非你發現真理,且在探究中感到疲累是可恥之事,因為所要探究之事是最美的事物。事實上,當我們寫作時若我們感到愉快,有誰具有如此的嫉妒之心,將我們從它那兒帶走?但若我們戮力為之,有誰會對他人的勤勉設限呢?例如特倫斯的克瑞梅斯不是不文明之人,他不希望新鄰居掘土、耕地或最後承受某種勞苦(他其實不是阻止鄰居勤勉,而是使他免於卑下的辛勞),因此那些多管閒事之人,我的工作冒犯他們,我一點都不會感到不愉快。
[II](4)因此對那些自稱蔑視拉丁文著作的人而言,這更難令他們感到滿意。在這些人中我首先在這件事上感到訝異,因為在最深沉的事情上母語無法令他們感到愉悅,當他們只願意閱讀從希臘文逐字翻譯而成的相同的拉丁文故事。其實有誰對羅馬這個名稱幾乎有那麼大的敵意,他會輕蔑及拒絕艾尼烏斯的《梅蒂雅》或帕庫維烏斯《安提歐帕》,因為他說尤里皮德斯相同的故事令他感到愉快,他討厭拉丁文作品?難道我與其閱讀梅南德的這兩部著作其中一部,有人說,不如閱讀凱奇利烏斯的《年輕同夥》或特倫斯《來自安德洛斯的女人》嗎?(5)有個與他們極大不同的歧見,雖然索弗克雷斯或許以極佳的手法寫下《艾蕾克特拉》,但我認為我應該閱讀阿提利烏斯差勁的譯文;關於此人利奇奴斯說:

一位難懂的作家,但是位真正的,我想,作家,所以應被閱讀的作家。

因為在我們的詩作中,完全的粗製濫造是與怠慢懈怠或極為隨性的吹毛求疵有關。對我而言事實上似乎沒有一位受過足夠教育之人,會對我們的文學作品無知。不致於我希望這不是在樹叢中……

同樣一句希臘文我們也沒少讀,然而關於柏拉圖討論的活得好及快樂的事,這無法充分地以拉丁文來說明吧?

(6)為什麼?若我不從事翻譯者的工作,而是維持那些我認可之人所表達的看法,且在這些看法上我加上個人的判斷及自己的寫作規則,他們有什麼理由認為希臘文作品比那些敘述出色,又比非從希臘文著作翻譯而成的作品還好呢?但若人們說這些議題在希臘文作品中都已處理過,其實他們沒有理由閱讀他們應該閱讀的那麼多希臘作家的著作。因為在斯多葛學派的思想中,克呂希普斯遺漏了什麼?可是我們讀狄歐金尼斯,安提帕泰爾,莫內撒爾庫斯,帕奈提烏斯及其他許多人的作品,特別是我們的朋友波希東尼烏斯的作品。為什麼?塞歐弗拉斯圖斯令人感到溫和的愉悅,當他處理亞里斯多德之前已處理過的議題嗎?為什麼?伊比鳩魯學派哲學家不致於停止依據他們所熟練的方式書寫伊比鳩魯及前人已經寫過的相同的議題吧?但若希臘人的作品以希臘文來閱讀,當同樣的議題以另一種方式創作時,為什麼我們的作品不是以我們的語言來閱讀?
[III](7)若我完全翻譯柏拉圖或亞里斯多德的作品,如我們的詩人們翻譯希臘的故事一樣,我相信,我不會獲得來自我的公民同胞的責難,若我將那些神聖的天才轉移至他們的知識上。但其實我至今尚未從事此事,可是我認為我並未被禁止做此事。事實上我將翻譯某些章節,若這是適切的話,尤其是從那些我剛才言及的作家的作品,當此事發生時是能以適切的方式發生,就像艾尼烏斯經常翻譯荷馬作品的章節,阿菲拉尼烏斯經常翻譯梅南德作品的片段。
我真的不會拒絕,如我們的陸奇利烏斯,所有人閱讀我的作品。但願沛爾希烏斯他在!更希望史奇皮歐及魯提利烏斯真的活著;他說因為害怕這些人的評判,他是為了塔倫屯人、空生屯人及西西里人而寫。他以詼諧誇示的方式寫作,在其他作品中也一樣,但沒有如此博學之士會使他費力符合他們的評判,且他的作品較輕鬆,這顯示出極高的機智,但普通一般的學識。(8)此外,我擔心害怕什麼樣的讀者,當我敢為你寫書,你在哲學上甚至不比希臘人差?你曾親自寄給我《論德性》一書,對我而言受到這本極為令人愉悅之書的激勵我做此事。
然而就效益而言我認為人們對拉丁文學感到卻步是有某些必要性,因為他們見過某些野蠻及粗鄙的作品,它們從糟糕的希臘文被寫成更拙劣的拉丁文。我同意那些人,只要在相同的作品上他們認為不應該閱讀希臘人的作品。但其實好的作品與格言,在用字遣詞上嚴謹而且優雅,有誰不讀,除非他清楚地希望被稱為希臘人,如史凱渥拉,地方行政官,在雅典向阿爾布奇烏斯打招呼?(9)陸奇利烏斯也以非常具有吸引力及滿是機智的方式〈處理〉這個情況,史凱渥拉以出色的方式對他說:

你喜歡被稱為希臘人,阿爾布奇烏斯,更勝於被稱為羅馬人及沙賓人,
彭圖斯人,特里塔奴斯人,百夫長,
卓越之人及主要的掌旗官的同胞公民。
因此在希臘的雅典身為地方行政官,
你較喜歡此事,我向你打招呼,當你接近我時:
「你好,」我說「提圖斯!」捧持束棒之侍從官,騎兵及步兵皆說:
「你好,提圖斯!」因此阿爾布奇烏斯是我的敵人,因此對我有敵意。

(10)穆奇烏斯說得對。然而我的疑惑無法足夠,對於自己國家的作品有如此過度的嫌惡是從何而來的。這裏絕對不是教授此議題的地方,但我是如此認為經常討論,拉丁文不僅〈不〉貧瘠,如人們通常所認為,而且甚至比希臘文更豐富。何時任何關於文體、流暢或優雅的工具從我們身上,或許我應該說從好的演說者及詩人身上消失,至少之後他們有人可模仿?
[IV]事實上我,在辛勞及危險的公共事務上,認為自己沒有怠忽羅馬人民賦予我的職務,我確實應該盡我一切所能在每件事上戮力而為,所以有必要以我的熱忱及辛勞使我的同胞公民較有學識,且沒有必要以那麼大的心力與那些喜歡閱讀希臘文作品的人起衝突,只要他們讀那些作品,而非裝模作樣,且有必要為那些想要享受這兩種語言的文學作品之人,或若他們有屬於自己的母語的作品,對希臘文作品沒有那麼大欲求之人服務。
(11)然而較喜歡我寫的其他的作品之人應該持平以待,因為所寫的東西很多,事實上我們國中無人寫的更多,或許我會寫更多的作品,若活得夠久的話;此外,有人習慣以勤勉的態度閱讀我寫的這些關於哲學的作品,會認為沒有任何一部比這一部書更有可讀之處,因為在生命中什麼事情的追求會比在哲學中所追求的一切事物及在這部書中所追求的事更費心力,什麼是界限,何事是終極,一切與活得好及行得正的思考都要參照此界限,什麼是自然所追求之事,在所欲求的事物中最卓越之事,什麼是自然避免之事,在惡事之中最極致之事?在這件事上在最有學識的人之中存在歧見,有誰認為任何人賦予我在所有的著作中探究什麼是最佳及最真實的生命,是件不符合他的身分之事?(12)在城市中的卓越之士間,普博利烏斯‧史凱渥拉及馬尼烏斯‧馬尼利烏斯,討論女僕所生的子女是否應該被視為是獲利,馬庫斯‧布魯圖斯與它們見解不同(因為這是種尖銳的議題而且對公民們的利益不是無用,我樂於閱讀而且將會一直閱讀這類相同的著作及其他同類的著作),難道要忽略這些包含生命整體的著作嗎?前者或許是較受歡迎,但後者當然是較豐富。嗯,其實那是閱讀者可以判斷之事。此外我認為我正應該在這部書中說明一切與諸善與諸惡有關的界限的問題,在此書中,我盡力,我不僅追求我所認可之事,也追求個別哲學學派所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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