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締造25年的陰陽師風潮 ☆ 全系列在日銷售超過400萬冊
睽違再現 新作上市


人為何會變成鬼?又如何解脫?
且看平安時代傳奇陰陽師安倍晴明與天才樂手源博雅,攜手療癒人心的幽微暗昧──


人性中熟悉的七情六慾,卻因其妖異之姿使人顫慄。戀慕相悅之心,在情人背離後成為無法消解的癲狂;即便是百年修行的神怪,也放不下對無常凡間的執著。這一次,穿梭系列故事的琵琶法師蟬丸似乎也遭作祟,為何他身後總是跟隨一名怒髮衝冠的女鬼?晴明的摯友源博雅,也三番兩次受到捉弄,甚至差點就變成了異類?儘管音樂才華洋溢、受神眷顧,但太受歡迎似乎也不是好事?

全書收錄八篇短篇故事,包括2007年底特別送給臺灣書迷的禮物、率先刊登在臺灣雜誌的短篇〈缸博士〉,以及〈器〉、〈偽菩薩〉、〈炎情觀音〉、〈霹靂神〉、〈逆髮女〉、〈學人精博雅〉和〈鏡童子〉等七篇傑作。

本書特色
透過安倍晴明和源博雅的眼中所看見的世界,總是特別清明。儘管人間處處充斥著苦難,但晴明理解一切的眼神,以及博雅超脫的笛聲,就讓一切罪愆獲得救贖。這就是讀「陰陽師」的意義。

作者簡介:
夢枕 獏,一九五一年生於神奈川縣小田原市。一九七三年畢業於東海大學日本文學系。一九七七年,於《奇想天外》雜誌上發表〈青蛙之死〉而初出文壇。除了廣受讀者好評的「陰陽師」、「狩獵魔獸」、「餓狼傳」等各系列作品外,更在山岳小說、冒險小說、詭異小說、幻想小說等領域,不斷令廣泛讀者為之入迷。為日本SF作家俱樂部會員、日本文藝家協會會員。
個人網站「蓬萊宮」:http://www.digiadv.co.jp/baku/


譯者簡介:
茂呂美耶,日本埼玉縣人,生於臺灣高雄市,國中畢業後返日。一九八六至八八年曾在中國鄭州大學留學兩年。著有《物語日本》、《江戶日本》、《平安日本》、《傳說日本》、《歐卡桑的尖嘴兒子》、
「戰國日本」系列、「字解日本」系列,譯有「陰陽師」系列、「半七捕物帳」系列、宮部美幸時代小說系列等。


內文試閱:

缸博士







據說,那名老爺爺於某日突然出現,如此問道:

「你們有何困難嗎……」



老爺爺背上用繩子綁著一口大缸子。

是個打扮骯髒的老人。身上的窄袖便服1已破爛不堪,白髮、白鬚,臉上皺紋很深。

老人自稱忘歡。

最初同忘歡談話的人是橘忠季的下人,名叫政之。

政之在大門前發現了無所事事走動的老人。

聽說那老人背著缸子不時向大門內張望,口中嘟嘟囔囔:



「原來如此……唔,唔。」





政之覺得可疑,上前問老人:



「有什麼事嗎?」



老人反倒問政之:



「你們很為難嗎?」

「為難?」

「是,你們不是很為難嗎?」



確實是很為難。

為難的是主人橘忠季。

說正確點,是以忠季為首,宅邸內所有人都很為難。

然而—



「您怎麼知道這事?」政之問。

「因為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看到許多東西紊亂不堪。大地的龍脈、宅邸的氣……」



老人輪流望著天空與大地,如此說。



「您是說,您可以看到這些東西?」

「是。」

「這些東西紊亂不堪?」

「沒錯。」

「紊亂不堪又會怎麼樣呢?」

「貴府會產生不祥。平日不足多慮的小事……例如,只不過摔了一跤卻會受重傷,或者有人染上大病,或是遺失、打碎珍貴物品……」

「唔。」政之的聲音哽在喉頭。



這些事,他心裡都有數。



「如果視而不見,恐怕不久又會有人喪命……」



老人口吻溫和,說的內容卻相當駭人。

最近宅邸內有名乳母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知是不是手沒撐好,竟然折斷了右腕骨;另一名家僕在庭院摔倒,臉撞到岩石,磕斷牙齒。

主人忠季也患上不明緣由的病,這十天來一直臥病在床。

連忠季珍惜的皇上賜予的笙也不翼而飛。

類似的意外在這半年來還有好幾件,忠季的父親道忠也於一個月前剛病逝。



「您說不久又會……是什麼意思呢?」

「這個,到底會是什麼意思呢……」

不知是裝糊塗還是賣關子—總之,老人的意思是,目前臥病在床的主人忠季也許會喪命。

「喂,您叫什麼名字?」

「我叫忘歡。」



政之聽了對方名字,先進屋裡向主人忠季報告。

忠季雖說臥病在床,卻並非無法動彈。

只是他的胸部至腹部會隱隱作痛。不是那種痛得要死的劇痛,也不必因忍耐痛楚而在人前蹙額顰眉。

他因保重身體而躺進被褥,但還是可以與人談話。





「讓他到庭院來。」

忠季如此吩咐,起身簡單整整服飾,在窄廊2與坐在庭院地面的忘歡會晤。

忘歡將背上的缸子擱在一旁,仰望忠季。

「你叫忘歡嗎……」忠季問。

「是。」忘歡微微頷首。

「我聽下人說,你說我們宅內地脈紊亂?」

「說了。」

「因此宅內產生不祥之事?」

「沒錯。」

「為何會發生這種事?至今為止一直平安無事……」

「大人是否還記得去年春天發生地變,京城大地搖晃得非常厲害?」

「記得。」忠季點頭。



去年櫻花盛開時節,大地確實搖晃得很厲害,許多寺院倒塌了好幾座佛像。

有些宅邸的大門與牆壁也坍塌。



「正是那次地變令地脈轉向。」

「地脈?」

「京都地底本來有一條大龍脈,自玄武方位的船岡山3流至巨瓊池4。京城便是利用東方青龍鴨川和西方白虎西海道圍住這條龍脈,再以東寺、西寺兩座大塔堵住,讓氣蓄積在京城。」

「是嗎……」

「然而那次震動改變了地形,令龍脈轉向,某部分氣脈原本已流向東方,是鴨川青龍硬將這些氣擋回去。」

「是嗎……」



忠季無法理解忘歡說的大半內容,只能點頭。



「由於硬擋回那些氣,偏離的氣便在貴府這一帶冒出。」

「是那些偏離的氣……」

「攪亂了貴府的氣脈。」

「結果呢?」

「氣脈紊亂會導致宅邸主人無法壽終正寢,也會發生各種不祥之事。」

「此話當真?」

「信與不信,全憑忠季大人。」

「你這些話說得簡直跟陰陽師一樣。」

「我對陰陽道當然也有所心領神會,但不是陰陽師。」

「那你是什麼身分?」

「只是個貸缸人而已。」

「貸缸人?」

「這世間會發生不祥之事,原因並非只是龍脈紊亂而已。找出這些人以及宅邸,出借我的缸換取些微金子,正是我的謀生之道。」



忘歡伸手咚咚敲打一旁的缸子。

那只是一口土色的陳舊缸子。



「你是說,那缸子可以祛除禍事?」

「大人想試試看嗎?」

「你不會存心矇騙我吧?」

「絕對沒那回事。您可以試用缸子後再付金子。」

「倘若試過,禍事依舊不減,毫無效果,我不會付任何一分錢。」

「那當然。」



忘歡說得自信滿滿,忠季便動心了。





「也好,讓你試試。」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你打算怎麼做?」

「那麼……」



忘歡起身,觀賞風景般慢條斯理地跨出腳步,四處觀看庭院。



「就在這裡。」



忘歡駐足之處正是宅邸艮位—鬼門。



「能不能命人挖掘此處?」忘歡道。

「挖地?」忠季問。

「唔,大致挖個四尺深便行。」忘歡指著腳邊地面。



以政之為首,所有家僕開始用鋤頭等工具挖掘地面。挖至四尺深時,忘歡開口:



「可以了。」



忘歡說畢,親自搬來擱在庭院的缸子。他將缸子放在剛挖好的坑洞一旁。仔細一看,缸口封著紙,缸口下凹陷處則綁著一圈繩子。



紙封住缸口,故看不見缸內有什麼東西。



「請給我筆墨……」



忘歡如此說,立即有名家僕送來筆墨。

忘歡將硯臺擱在地面,開始磨墨。磨完,用手中的毛筆蘸滿墨汁,說道:



「那麼……」

他在封住缸口的紙上寫下文字。



惡事當入

禍事莫出



之後又繼續描繪某種文字,但忠季已辨認不出。

書畢,忘歡說:



「將這缸子埋進洞內。」



眾家僕把缸子埋進剛挖出的坑洞內,繼而蓋上泥土。

待缸子不見形影,地面恢復平坦後,忘歡道:



「這樣就好了。」

「真的這樣就好了嗎?」忠季問。

「是。」忘歡笑著點頭,「不過,請您務必遵守一件事……」

「什麼事?」

「絕不能打開蓋子觀看缸內的東西。請大人務必遵守這點。」

「好,我明白了。」

「往後我將每隔一個月來此一趟。一兩年過後,大地氣脈應該可以穩定,屆時就不必如此做了。在此之前,這事都得繼續。」



忘歡說畢即不知去向。



自那天起,之前宅邸內頻繁發生的禍事便不再發生。

兩天後,忠季的病也令人難以置信地痊癒。

一切只能說是忘歡埋在艮位的那口缸子所致。

一個月後,某日早晨,忘歡出現。



「事情怎樣了?」



他讓家僕挖出缸子,留下一句「我出去一下」,又背著缸子不知去向。

將近傍晚他才回來,再度把缸子埋進洞內。

這時,缸口上的紙已經換新,而把缸子埋回坑洞前,忘歡依舊用毛筆寫下和上回相同的文字。

這事持續了半年左右。

忘歡每月來一次,命家人挖出缸子,再背著缸子消失,傍晚時分回來,又將缸子埋回原處。

如此,忠季也逐漸失去戒心。

至今為止因禍事連連而受苦的事,想來像一場夢。

他開始認為,家僕摔跤受傷、父親病逝、自己患病這些事,也許只是偶然重疊一起而已。

因摔跤而受傷,或因生病而死,這不是每家都會發生的事嗎?自己家可能只是偶然同時發生而已。

忘歡那老人是不是自某處聽聞這些風聲,為騙取金子而來一派胡言,打算設計矇騙忠季呢?每個月都一本正經地把缸子背到某處再背回來,仔細想想,是不是忘歡為了讓事情看起來煞有介事而耍的手段呢?

忠季逐漸如此想。

只是,更令人在意的是缸內的東西。

缸內到底有什麼東西?

聽下人說,缸子挖出時,重量比埋進去時要沉得許多。但缸子埋在土中時,不但天會下雨,泥土上也會凝露。是不是這些東西滲入紙內,令水積在缸內而已?

忠季愈如此想,便愈想知道缸內到底有什麼東西。







「因此,晴明,忠季大人終於命家僕挖出那口缸子……」源博雅說。



他坐在晴明宅邸窄廊。

兩人正在喝酒並觀賞庭院。

此刻是夜晚。

窄廊上擱著一盞燃著亮光的燈臺。

時值九月—

庭院已充滿秋意,涼風很冷。秋蟲在各處草叢中鳴叫。

夜晚的空氣看上去似乎發出透明微光。

晴明身著的白色狩衣映著搖來晃去的紅色火焰。



「博雅,結果事情如何?」晴明問。



博雅嘴脣浮出愉快笑容,反問晴明:



「結果事情如何,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缸內有什麼東西嗎?我在問你缸內到底是什麼東西。」

「晴明,你想知道嗎?」

「嗯。」

「這是個謎題,你猜猜看。」

「猜猜看?」

「晴明,你猜猜缸內到底有什麼東西。」

「難道缸內有什麼妖鬼?」

「晴明,你猜錯了。」博雅樂不可支地道。



他舉起盛著酒的酒杯,說:



「原來你也會猜錯。」接著津津有味地喝乾了酒。

「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嬰孩。」博雅將酒杯擱在窄廊,如此答。

「嬰孩?!」

「晴明,忠季大人命下人打開的缸子內,裝著一個貌似剛落地的嬰兒。」



下令的忠季和家僕為此也大吃一驚。

嬰孩呈裸體,全身一絲不掛。蜷曲著身子坐在缸底,閉著雙眼熟睡。

忘歡於三天前留下這缸子。度過了整整三天三夜,那嬰孩竟然也沒凍死。

再說,這期間他應該也沒喝下任何一滴奶水或清水。雖說是在缸內,但嬰兒被埋在地底,竟也能呼吸。

至今為止,這嬰孩就一直被擱在缸內?或者這是第一回,之前裝的是其他東西?

沒有人知道答案。

正當其中一個家僕打算自缸內取出嬰孩時,忠季阻止道:



「不必了。」



忠季又說:



「你們別忘了,我們可是把忘歡大人說過不准看的缸子挖出,打開蓋子看了裡面的東西。再說,這嬰兒被放在缸內,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哭,現在仍沉睡著,怎麼想都是件怪事。這不可能是普通嬰孩。大家都別碰,封上缸子埋回原處……」



於是,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然而——

自此,忠季宅邸內再度開始發生不祥之事。

擅自挖出缸子看了裡面的東西後,過了三天,一名家僕摔跤折了腳骨,翌日,忠季本身又臥病在床,而且病情比之前更嚴重。

忠季想,這完全是因為挖出那缸子,看了裡面的東西所致。

他很想解決問題,但是距離忘歡下次來訪還有二十餘日。



「結果他束手無策,這問題就轉到我這兒來了?」晴明問。

「是的,晴明。」博雅點頭答,「忠季大人遣人到我那兒,求我找你幫忙。」

「博雅,既然是你來找我,我無法婉拒吧……」

「那麼,晴明,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嗯。」

「什麼時候去?」

「明天如何?」

「我無所謂。」

「那麼,就明天吧……」

「你要去?」

「走。」

「走。」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噢,出現了……」

橘忠季雙手拄著拐杖,勉強站著如此說。

臉色很蒼白。

有好幾個人用鋤頭或鍬正在挖掘庭院,此刻那口缸總算出現。

下人從坑洞內搬出缸子,擱在地面。

果然如博雅所說,缸口封紙,用繩子綁住。紙上寫著:



惡事當入

禍事莫出




「晴明,正是這口缸子……」



站在晴明身旁的博雅說後,咕嘟一聲嚥下唾液。



「有人可以打開缸口嗎?」



晴明如此說,卻沒人立刻自告奮勇。

眾人只是面面相覷。

萬一缸內仍有嬰孩,而且還活著的話—

不,萬一早已死了—

無論結果如何,都令人心生恐懼。

不料,家僕政之上前道:



「讓我來。」



政之挨近缸子,首先解開綁住封口紙的繩子。



「接下來……」



他戰戰兢兢地捏著紙張一角掀開。然而,他雖掀開了紙,卻似乎沒有勇氣探看缸內。



「怎麼樣了?」忠季問。



政之別過臉不看缸內,反倒緊張地問:



「什、什麼怎麼樣了?」

「我是問缸內怎麼樣了?有沒有嬰孩?!」



既然主人忠季這麼說,政之只能死心,豁出一切朝缸內看。



「沒、沒有。」政之道。

「什麼?」

「沒有。之前應該在缸內的孩子不見了。」



晴明和博雅也同時挨近缸子,輪流看了缸內。

別說嬰孩了,缸內空無一物,連泥土也沒有。



「原來如此,原來事情是這樣……」



晴明並沒有表現出特別驚異的樣子,只是點頭如此說。



「晴明,你說原來如此,是表示你事前已知缸內空無一物了?」博雅問。

「不是我早已知道,而是我猜測事情應該如此。」

「那、那麼……」忠季不安地問。

「貴府再度發生禍事,應是缸內嬰孩消失之故。」晴明道。

「什、什麼?」

「你們當中有人親眼看到那嬰孩嗎?」晴明問。



在場的人雖然戰戰兢兢,卻紛紛說看到了。

忠季和政之也說看到了。



「忠季大人,我想問問當時的詳情,到底是什麼樣的嬰孩?」

「什、什麼樣的意思是?」

「看上去約幾歲?」

「還說不上幾歲。看上去像出生不久,頂多只有一歲上下……」



忠季望向政之,似乎在徵求同意。



「忠季大人說的沒錯,那孩子確實不像已滿周歲……」政之答。

「那嬰孩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這……這個,我看不出來。」忠季答。

「還有其他引人注意之處嗎?」



晴明問在場的家僕以及挖掘坑洞的眾人。

眾人只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地抬眼又垂眼。似乎都在等別人先開口。





「什麼事都好。」晴明道。

「老實說,我發現一件事……」一個家僕答。

「什麼事?」

「是那嬰孩的事,他的屁股長著一條類似尾巴的東西。」

「尾巴?!」

「不,不是。我不知道是否真是尾巴,只是看上去類似尾巴。也許是類似繩子的東西。在屁股底下,其他人也許沒看見,但從我站著的地方正好看到了……」

「你看到了?」

「是。」

「是什麼樣的尾巴?」

「雖然我沒親眼見過,但很像傳聞中的虎尾……」

「顏色呢?」

「我記得底色是棣棠5色,上面有黑色條紋……」

「我明白了。」



晴明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再問忠季:



「我有點事想請教大人。」

「什麼事?」

「宅邸內的人或進出宅邸的人之中……尤其挖出缸子那天在場的,有沒有人失去近一年內落地的嬰兒……?」

「這、這又怎麼了?」

「我只是覺得有必要問。如果沒有,我再考慮其他可能性,不過我認為這個可能性最大……」

「什麼最大?」忠季問。



晴明沒回答,反問:



「有嗎?」

「到底怎、怎麼樣?」



結果一個家僕答:「有。」



他說:



「負責本宅庭院樹木的園丁,名叫豬介,他在本宅工作,有個出生不到五個月的孩子病逝了。」

「叫豬介的那人,挖出缸子那天是不是在場……」

「在。」家僕答。

「那個豬介,今天在不在?」

「不在。」

「不在?」

「挖出缸子那天,他因工作借宿本宅,第二天回家後便沒再來了。」

「是因為他的工作結束了嗎?」

「不是,庭院的工作還沒做完,只是園丁不僅豬介一人,還有其他人,少了一人也不會影響庭院工作的進度……」

「你是說,他就那樣丟下了工作?」

「是。」

「自打開缸子那天算起,今天是第八天吧?」

「是。」

「豬介家住何處?」

「住在西京,天神川附近。」

「我必須去一趟。有人可以帶路嗎……」



政之聞言上前答:



「我去過一次,知道他家在哪裡。」

「那麼,請你帶我們去。」

「現在嗎?」

「是的,現在……」



聽晴明如此說,政之望向忠季。



「照他的話做,馬上去準備。」



政之聽忠季這樣說,彎腰答:

「是。」



政之言畢,正打算轉身時,晴明又開口:

「政之大人,那張紙……」



原來政之剛才掀開缸口的封紙後,仍把紙張拿在手上。



「這張紙有什麼問題嗎……」

「能不能交給我……」

「是,是。」



政之不問理由即將紙張遞給晴明,轉身離去。

不待他的背影消失,晴明便說:



「請給我筆墨……」

「要筆墨做什麼?」忠季問。

「我認為最好通知忘歡大人這件事……」

「通知?」

「是。」



晴明邊答邊摺起手中的紙,看上去像是摺成鳥形。

當他摺完,筆墨也準備好了。

晴明取過毛筆蘸了墨汁,在剛摺成鳥形的紙上不知寫下什麼。



「晴明,你在寫什麼?」博雅問。

「我在寫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是要讓忘歡大人知道的。」



晴明左手持著寫上文字的紙,微微吹了一口氣,讓紙張飄出半空。不知是順風還是憑藉其他力量,紙鳥高高飛上天空,往南方飄去。



「它將飛到哪兒?」博雅問。

「飛到忘歡大人那兒……」

「真的嗎?」

「只要上面有忘歡大人親手寫的咒文,紙張自然會飛至忘歡大人手上。」



晴明還未說畢,政之便回來了。他躬身向晴明說:

「晴明大人,隨時可以上路。」





注:

1. 窄袖便服,原文為「小袖」(kosode)。

2. 原文為「簀子」(sunoko),平安時代的貴族宅邸建築方式,四周最外圍的長廊沒有牆壁,由板條製成,可讓雨水漏到板條下地面。窄廊離地面很高,上下必須用木梯。

3. 京都北方。

4. 原文為「小椋池」,京都南方。

5. 原文為「山吹」,學名Kerria japonica,薔薇科(Rosaceae)薔薇亞科(Rosoideae)棣棠花

屬(Kerria)唯一一種植物。灌木,花為獨特之黃色,故日人常稱接近橙色的濃黃色為山吹色。

資料來源: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304782675